文学类阅读:分析标题的含义和作用
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记忆里的光
蒋子龙
我八岁才第一次见到火车。1949年初冬,我正式走进学校,在班上算年龄小的。一位见多识广的大同学,炫耀他见过火车的经历,说火车是世界上最神奇、最巨大的怪物,特别是在夜晚,头顶放射着万丈光芒,喘气像打雷,如天神下界,轰轰隆隆,地动山摇,令人胆战心惊。许多同学都萌生了夜晚去看火车的念头。
一天晚上,真要付诸行动了,却只集合起我和三个大一点的同学。离我们村最近的火车站叫姚官屯,十来里地,当时对我来说,就像天边儿一样远。最恐怖的是要穿过村西一大片浓密的森林,里面长满奇形怪状的参天大树。森林中间还有一片凶恶的坟场,曾经听的所有鬼故事,几乎都发生在那里面,即便大白天我一个人也不敢从里面穿过。进了林子以后我们都不敢出声了,我怕被落下,不得不一路小跑,我跑他们也跑,越跑就越瘆得慌,只觉得每根头发梢都竖了起来。当时天气已经很凉,跑出林子后却浑身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奔到铁道边上,强烈的兴奋和好奇立刻赶跑了心里的恐惧,我们迫不及待地将耳朵贴在道轨上。大同学说有火车过来会先从道轨上听到。我屏住气听了好半天,却什么动静也听不到,甚至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四野漆黑而安静。一只耳朵被铁轨冰得太疼了,就换另一只耳朵贴上去,生怕错过火车开过来的讯息。铁轨上终于有了动静,嘎登嘎登……由轻到重,由弱到强,响声越来越大,直到半个脸都感觉到了它的震动,领头的同学一声吆喝,我们都跑到路基下面去等着。
渐渐看到从远处投射过来一股强大的光束,穿透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向我们扫过来。光束越来越刺眼,轰隆声也越来越震耳,从黑暗中冲出一个通亮的庞然大物,喷吐着白气,呼啸着逼过来。我赶紧捂紧耳朵睁大双眼,猛然间看到在火车头的上端,就像脑门的部位,挂着一个光芒闪烁的图标:一把镰刀和一个大锤头。
领头的同学却大声说是镰刀斧头。
且不管它是锤是斧,那把镰刀让我感到亲近,特别地高兴。农村的孩子从会走路就得学着使用镰刀,一把磨得飞快、使着顺手的好镰,那可是宝贝。火车头上还顶着镰刀锤头的图标,让我感到很特别,仿佛这火车跟家乡、跟我有了点关联,或者预示着还会有别的我不懂的事情将要发生……
十年后,我以第一名的成绩入伍,进入海军制图学校,毕业后成为海军制图员,接受的第一批任务就是绘制中国领海图,并由此结识了负责海洋测量的贾队长。贾队长有个破旧的土灰色挎包,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唯一醒目的是用红线绣的镰刀锤头图案。
既然已经站在了军旗下,自然也希望有一天能站在镰刀锤头下,我对这个图案有一种特殊的亲近和敬意。于是就想用自己的新挎包跟他换。不料贾队长断然拒绝,他说这个挎包对他有特殊的纪念意义,目前还有很重要的用途,绝不能送人。有一次他在测量一个荒岛时遇上了大风暴,在没有淡水没有干粮的情况下硬是坚持了十三天,另外的两个测绘兵却都牺牲了。他用绳子把自己连同图纸资料和测量仪器牢牢地捆在礁石上,接雨水喝,抓住一切被海浪打到身边的活物充饥……后来一位老首长把这个挎包奖给了他。
贾队长答应在我回家探亲的时候可以把挎包借给我,但回队时必须带来一挎包当地的土和菜籽、瓜子或粮食种子。原来他每次出海测量都要带一挎包土和各样的种子,有些岛礁最缺的就是泥土。黄海最外边有个黑熊礁,礁上只驻扎着一个雷达兵,一个气象兵,一个潮汐兵,他们就是用贾队长带去的土和种子养活了一棵西瓜苗,心肝宝贝般地呵护到秋后,果真还结了个小西瓜,三个人却说什么也舍不得吃……
又过了几年,我复员回到工厂干锻工。锻工就是打铁,过去叫“铁匠”。虽然大锤换成了水压机和蒸汽锤,但往产品上打钢号、印序号,还都要靠人来抡大锤。我很快就喜欢上了打铁,越干越有味道,一干就是十年。在锻钢打铁的同时,也锻造了自己,改变了人生,甚至成全了我的文学创作。我成了民间所说的“全科人”:少年时代拿镰刀,青年当兵,中年以后握大锤。对镰刀锤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特殊感情。
(有删减)
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题目“记忆里的光”是如何统摄全文的。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航海长
陆颖墨
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海军走出第一岛链。就是那个傍晚,作为见习航海长的林之江在西昌舰驾驶舱里,看着编队驶入那个著名的海峡。
忽然,他听得航海长说:“你看!”他顺着指向看去,右侧海面上出现了三艘军舰。它们和编队拉近了距离,顺着这边的航向,像是伴随航行。
林之江心里一动,上级的研判真是英明,我们第一次出岛链,看热闹的肯定不少。
舰长参加完会议,来到驾驶舱,正式下达上级的通知:“北京同意升旗时间由我们编队确定。升旗时间就看你们的了。”
舰长宣布完命令离开后,林之江忽然心里一动,对航海长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咱们去测一下六分仪吧。”航海长马上同意。
勘测结果,再一次证明了他们测算的准确。
海面上依然有那几艘外舰在伴随。
回到自己的舱室,见同室的其他三位都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爬到了上铺,命令自己必须马上睡着。
第二天,急促的起床铃把他叫醒。他和战友们赶紧起床穿衣,跑步冲去二楼盥洗室洗漱。但是刚进门,就看见一位身穿作训服的水兵,自己不洗漱,把水龙头让给了他。
是谁把服装穿错了,抬眼一看是老朋友小周,舰上的广播员,衣服没穿对,还站在这儿磨磨唧唧让你让他的。他一把拉住说:“快去换礼服,来不及了。”
小周说:“我要值班,录下早上六点半的中央台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等你们仪式搞完了,我好播放。”
见小周磨磨蹭蹭的,林之江又好气又好笑:“这不才五点多嘛,升完旗录也来得及!”
小周说:“不是说有时差吗,你们忙来忙去算个不停的。”
林之江提醒他:“这军舰朝西开,再有时差也是推迟。”
小周说:“听说昨天就有时差,咋没感觉出来呢?”
林之江说:“对,昨天比北京时间晚三十八分钟。”刚说完,心里猛地一惊,扭头就朝后甲板跑去。
宽大的后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列队,水兵的队伍都已经列好了。文工团的演员们也着装整齐,排好了队。
林之江无助地看了一下右舷边不远处的海上,那三艘外军的军舰依然在伴航,依然睡着似的,似乎丝毫没有关心这边的反应。
“立正!”值更官一声口令。
林之江不由心头一紧,浑身变得冰凉。
随着这声口令,肖远和编队指挥部领导从左舷大步走上了后甲板。紧接着出来的是舰长、政委,后面列队跟着航海长和各部门长。
“稍息!”值更官口令。
肖远站到了指挥官的位置,其他人也在各自指定的位置站定。
林之江知道,一分钟后,值更官就要再一次喊“立正”,而后跑过去报告,升旗仪式正式开始。
千钧一发,林之江大喊一声:“报告!”
这声报告,像道闪电划破上空,全体在场官兵都很诧异地寻找这道闪电的出处。
“出列!”值更官下达口令。
林之江出列,迅速跑到肖远面前,报告自己测算时间上误差三十八分钟。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肖远沉吟片刻,很快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少有的轻松:“嘿,既然起了个大早,就不能赶晚集。”
林之江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说:“首长……不能……”
肖远没有理他,向乐队指挥招招手,指挥马上跑过来了。
肖远看了一下表,说:“已过去两分钟了,给你三十五分钟,搞一个军乐联奏,全体大合唱,留下一分钟调整,而后奏国歌升旗。”
指挥马上说:“首长,开始联奏要在一分钟后。”
肖远说:“那你掌握时间,反正升旗比原定时间推迟三十八分钟,提前一分钟做好准备。把乐配好,有困难吗?”
指挥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
……
一曲《人民海军向前进》,结束了联奏。
东方既白,甲板片刻宁静。
“敬礼!”值更官口令。
后甲板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仰望着舰桥上方的主桅杆。
国歌响起,庄严的五星红旗徐徐上升;几乎同时,一轮太阳从天边海面上跳了出来,冉冉升起。
林之江再也控制不住,任由眼泪哗哗流了下来。这回没错,严丝合缝一秒不差。
国旗升到了旗杆顶,猎猎作响迎风飘扬,这响声是自豪的响声。
整个海面,已洒下了金色的阳光,连舰身也闪耀着金光。
仪式结束,林之江非常难过地说:“首长,我差点酿成大错。”
肖远说:“不,还是你自己报告的。我看,这次出访结束,你就不用回舰队机关了,就在这西昌舰干下去,把‘见习’二字干掉。”
这时,昨天发来信号的外军军舰,又发来了信号。
肖远和林之江都看得懂:“致敬,精确的中国海军!”
(有删改)
有人认为小说标题“航海长”不如“海上升旗”更具代表性,对此,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生
西元
当二斗伢子从坑道里钻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魑魅魍魉一样,即使是朝阳那并不强烈的光,也刺得睁不开眼睛。他紧捂双眼,像挨了子弹那样在薄雪上趴了好久,世界才一点颜色一点颜色,一块形状一块形状,一个弹坑一条战壕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刚才,指导员把战斗报告交给二斗伢子,让他穿过山谷,在上午十时前送到师前指。二斗伢子跑出去十几步,又被喊了回来。指导员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瑞士手表,说,看着点时间!二斗伢子急了,一把推回去,说,这是你花了两年津贴才买到的,我可不敢戴!指导员苦笑了一下,说,贵不贵重的早看淡了,东西就是拿来用的,坑道里还有个马蹄钟。说罢,指导员把瑞士手表撸在二斗伢子手腕上,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下,仿佛催一匹小马快点出发。
枯草和积雪上,有散了架的手榴弹箱,有炸断了腿的骡马,还有丢弃了的苹果、香烟和罐头。所有那些在坑道里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二斗伢子都不能停下来去捡。他像一头机敏的狸猫,忽左忽右地跑,一会儿趴在地上,一会儿又躲在树林里。他想象着自己在和敌人捉迷藏,当敌人扣下扳机前的那一刻,他便一跃而起,从对方的准星里逃出去。有那么一小会儿,二斗伢子特别兴奋,快活劲儿快要把身体胀破了。他差一点忘了还有个黑漆漆的东西在背后追着他,只需一刹那,就能把他变成尸体,和遗落在山谷里的那些物件没什么两样。
二斗伢子发现,这山谷其实是活着的。有一大群棕色的大蚂蚁排成队,努力地从裂开口子的布袋里搬运炒面疙瘩。还有田鼠从地洞里警惕地探出头,然后窜到丢在野地中间的木筐边,偷偷摸摸叼走几粒带壳的花生。在一处薄冰之上,竟还有根发了翠绿色嫩芽的白萝卜。那嫩芽冻在冰里,闪烁着太阳光,还会继续长大似的。有一次,当二斗伢子卧倒时,看见草丛里伸出一截灰黑色的手,手腕上套着一只瑞士手表,和指导员的这只一模一样。他只敢匆匆端详两秒钟,就再次爬起来向前跑。不过,他也看清了,那只表完好无损,最长的秒针还在一下一下跳动着,真是奇迹。
到了山脚下,二斗伢子发现这里多出一处战地医院,密林里搭了十几个帐篷。他钻进其中一个,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帐篷里没什么光线,行军床上躺着没了胳膊或腿的人,但他们没叫,也很少呻吟。一个穿白短褂子的女护士背对着二斗伢子,正在搓洗什么东西。二斗伢子急忙跑到她面前,大叫道,霓云姐!真的是你啊!女护士抬起头,正在走神的眼睛里慢慢有了泪水。她一下子站起来,把二斗伢子搂在怀里,颤抖着,用手仔细地摸二斗伢子。从头发开始,像寻找什么东西似的,抚过脖子,捏一捏胳膊,连脚踝也一左一右地扭了几下。检查过之后,她再次把二斗伢子牢牢抱住,脸贴着他的耳朵,说,都是好的,姐姐真高兴!
这时,又来了几个穿白短褂子的女人,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她走到近前,开心地笑着说,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漂亮!二斗伢子涨红了脸,故意把瑞士手表放在眼前看了看,就往师前指方向跑开了。他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霓云姐姐孤零零地站在帐篷外面,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向他挥着。他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其种通人性的动物咬了一口,不是那种死命地咬,而是小心地,只在皮肉上留下牙印的咬。那颗不管不顾的,心里头,就这么落下了一颗姐姐的泪水。
当二斗伢子回到坑道里时,指导员已经牺牲了。二斗伢子握起拳头,使劲儿地捶着脑袋,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指导员。临别时,他把瑞士手表摘下来送给了霓云姐姐。他觉得山谷里死尸手腕上的那块瑞士手表一定还在,回去时,豁出命去也要把它抢回来,还给指导员。可是,封锁线上的炮火太密集了,晚上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二斗伢子就像闯进了一个光芒刺眼的迷宫,任何熟悉的东西都找不到。表没了,似乎冥冥之中注定着指导员也一起没了。现在,弹药箱上依旧燃着一颗豆大的火苗,坑道里认识的战友已经没几个了,新来的连长指导员坐在那儿研究明天的仗该怎么打。
第二天早晨,在美国人的炮弹地动山摇之后,二斗伢子和战友们冲出坑道。他看到东方的地平线上空挂着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像一条从天而降的红色大河,用血一样的波涛把这个世界染得通红。二斗伢子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战壕里立起身,迎着朝阳挺直了胸膛。然后,他沉着地拧开一只手榴弹柄上的铁皮盖子,对着正在冲上来的敌人猛地扔过去。
(节选自《小说选刊》2021年第4期,有删改)
结合二斗伢子执行任务的过程,分析小说的标题“生”是如何统摄全文的。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剃头爷
熊立功
祖上有个爷,是剃头的。他头剃得光精,垸里人都叫他剃头爷。这剃头爷身上有故事,垸里长辈闲下没事,就爱聊他,可都讲不出个子丑寅卯。还算垸下三爷口才好、记性好些,我就常纠缠他,要听剃头爷的故事。
三爷就给我讲了,我也把它记下了。
剃头爷本不该剃头的,他读了一肚子书,相貌也不差,白白净净,一身的书生气。三国、西游滚瓜烂熟,说起评书叫人不眨眼。让他剃头是源于那次学生上街给人剪辫子,“叽咯,叽咯” 的声音,让他有种快意,奏乐一般,口里的评书就情不自禁地流出来。当剃头爷剪辫子快要成瘾时,就有一只辫子军封了他们的校门,抓剪辫子的学生。后来听说军队头儿叫张勋,是个提督,抓剪辫子的学生是为了拥护清朝废帝溥仪在北京复辟政变。
他剃头爷当时在大街上,正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逮着了一个身穿绸缎手提文明棍的家伙,那家伙的辫子大而长,从西瓜帽里拖着下来,一直到屁股。见了拿着剪刀的剃头爷他们几个学生,顿时面如土色,扭头就跑。迟了,剃头爷快准狠的剪刀已经触到那家伙的辫子了,咔嚓声里,辫子应声落地。
剃头爷几个人正乐着时,从身后伸过来的几杆枪,把剃头爷几个人顶住了。抓他们的是几个蓄着长辫子的士兵,他们拷问剃头爷他们谁是领头的,现在在哪里?老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 了,见剃头爷他们默不作声,就把剃头爷他们三人关进一间昏暗的房子里,门口还安了岗哨。到了晚上,闷热潮湿的房子里,蚊子嗡嗡作响,叮得叫杨絮的女同学在身上胡乱拍打,并发出难受的叫声。剃头爷心生一计,把杨絮和另外一个男生叫到墙角,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家嗯着,就各自准备起来。
到了半夜,杨絮突然死一般惨叫起来,直喊肚子疼。剃头爷赶紧跑到门后,死劲地拍打门板,直呼救命。不一会,门被打开了,岗哨走进来,刚问怎么回事,就被身后扑上去的男同学拿裤带缠住了脖子。紧接着,剃头爷和杨絮也扑了过去,放倒的岗哨在剃头爷他们三人的厮打中,一阵挣扎后,就一动不动了。
剃头爷他们三人刚跑出来不远,后面就来了追兵。噼噼啪啪的枪声中,男同学中弹倒下了。
剃头爷跑过去摸了摸男同学脉搏,已经没反应了,就拉上杨絮,在弹雨中左闪右躲,拼命往巷道里钻……
十几天的日夜奔波,剃头爷带杨絮逃回了家。剃头爷虽然学业未成,但带回来了一个共患难的姑娘。剃头爷的父亲便在杨絮和儿子的同意下,给他们办了婚事。回山里的剃头爷除了帮父亲打理一些生意外,还没忘替人剪辫子的功课。给谁剪呢?
那时,剪辫子之风还没刮到山里,自己在族规的压制下,又不能明目张胆给人剪辫子,就用糖果哄着一些小孩,怂恿他们趁他们的爷啊爹啊熟睡后,把大人们头上的辫子剪成狗啃一样。那些大人们醒来后,除了大发雷霆外,当然还得找人修理。
这时,剃头爷便有了用武之地,做起了好人。
拿出一套山里人没见过的剃头家伙,剃头爷笑呵呵问:“蓄平头、分头还是光头?”人家正恼着哩,破口一句:“由你,随便!”
剃头爷便对那狗啃样的头瞄一会,按人的相貌,年龄大小,开始在头上捣鼓起来。年龄大的,刮个光头,镜面样光,轻爽。离开时,拍拍光头,乐了:“不好看,可受用,轻松。”
年龄轻的,要么理个分头,要么蓄个平头,人就精神起来。完了,剃头爷拿出镜子让人瞅,说:“是不是见年轻些?”
板着的脸便起花了:“嗯。”
慢慢儿,找上门的多了,刮了光头的还要刮。
“不好看哩,还刮?”
“看顺了,一样,还去头火。还有,你上回的三国还得听下去。”
蓄分头理平头的隔些时又转来。
“不扎辫?”
“不了,蓄深了难受。再说,你那西游我还没听完哩。”
还有人把剃头爷传得神了,说他剃头能给人治头痛病,失眠症。垸里常年患头痛失眠 的族长,终于熬不住了。便找来剃头爷,问:“听说你有绝招,可以治好头痛失眠。”
剃头爷看看尖嘴猴腮的族长那烂桃一样的双眼,红得放血。再看看那罩在他头上密密的发辫,就晓得那是头火重造成的,心里就有了数。就说:“要想治头痛失眠,你得听我 的。”
“你说,么样治?”
“先把你辫子剪掉,再剃成光头……”剃头爷笑笑,说,“你敢破规矩?!”
族长翻剃头爷一眼,没做声。
“不行,那我走了。”
一阵痛炸出来,像要族长的命。
“来吧。”族长抱着要裂开一样的头说。
剃头爷便扶族长坐上太师椅,拿剪刀剪起发辫来,每剪一剪,族长都要颤一下。剃头爷却在“叽吱”声里,来快感了,三国故事就从他嘴里溜出来。
慢慢地,族长不颤了,不抖了。
剪了发,剃头爷拿毛巾把族长的头敷热,再两指夹刮刀,轻轻在头上刮,顺刮,倒刮。刮得头皮泛白,发光。
干完这些,剃头爷一双细嫩的手便在族长头上按开了,观族长闭上了眼,就关了话闸,把故事打了结。按着,揉着,竟让族长打起鼾。
自那之后,剃头爷名声大震,来求他剪辫剃头的真可谓络绎不绝、门庭若市了。
欣慰中的剃头爷,在离不开他的族长的扶持下,撑起了剃头门面。剃头爷,开始以剃头为生了。妻子杨絮也没闲着,主动给剃头爷当起了下手,给来剃头的人洗头。这在山里,女人给丈夫之外的男人洗头,也是破规矩。
开始,当然有闲言碎语,后来,杨絮用精湛的手艺堵住了人们的嘴。
做娘做老子的看剃头爷成天乐颠颠的,还能养家糊口,便认命了。剃头爷夫妻给人剃头,不贪利,不图财,虽然成天忙得团团转,但总是乐呵呵的。
(有删改)
有人认为以“破规矩”为标题更好,你的观点是什么?请说明理由。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南泥湾
侯发山
直到父亲去世,我才解开他身上所有的谜。
我刚刚懂事的时候,曾问过父亲:“大,我的爷爷奶奶呢,我怎么没见过他们?”父亲说:“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父亲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吓得以后我再也不敢提这个话题了。事实上,父亲不是没有见过爷爷奶奶,是他没有印象了。我曾悄悄地问过母亲。母亲说她也不知道父亲的底细,父亲是“流浪”到他们村的,只说自己是个孤儿。后来,我查了查资料,父亲是1961年来的。当时,自然灾害肆虐,好多人缺吃少穿,四处流浪,父亲所说的话应该属实。我所在的村子是米脂的一个小山村,有的是土地,只要不惜力气,便饿不死人。父亲可能是奔着这个来的。他当时20岁,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姥爷家没有男孩,看他老实、勤快,便收留了他。三年后,与同他年龄相仿的母亲成婚,算是入赘。我出生后,依照入赘的习俗,姓氏随母。
后来搞运动,父亲因为是外来人口且身份不明成了批斗对象,说他是国民党特务,经常被喊来叫去。他每次回来,身上少不了带着伤疤。母亲忍不住哭哭啼啼,他就瞪母亲:“哭啥哭?我还没死呢!”母亲不哭了,却还是不住地抹眼泪。有一天,那些批斗父亲的人来抄家,从家里的地窖中找到一个保存完好的箱子,打开箱子,里边有一个小包裹——他们以为“铁证如山”,没想到打开包裹,竟是两张烈士证书,一张是爷爷的,一张是奶奶的!至此,大家才知道,我的父亲是烈士遗孤,我爷爷和奶奶在抗战中牺牲了。
当时,我已经上初中,不是一般的懂事,我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也想为父亲讨个公道。父亲没好气地对我说:“战场上死的人多着呢,有的连个后代都没有,他们找谁说去?”说实话,我不只是想为父亲要个待遇,也想为母亲、为我讨点好处,看到父亲如此固执,我便死了心。
得知父亲的身份后,村里人才对他另眼相看,不再找他的茬儿。父亲难得“清闲”,一心一意地开垦荒地,除了下雨、落雪,他都在山上的旮旯角落忙活,这里扒扒,那里垒垒,捡出石头,拔掉杂草,都给弄出大小不等、规则不一的地来。那时还是大集体,土地还没有分包到人,他把那些开垦出来的土地交给公家。有的地块小,其实根本算不上地,生产队不要,他便自己撒下种子,或菜,或庄稼。我记得有块“地”,年年收四五颗玉米,因为地块太小了,实在不能多种。
到了1982年,我已经上高中了。榆林市来了几个人,找到父亲,要落实政策,为他恢复工作。这时候,我才明白,父亲原在榆林市某厂矿工作。六十年代初,国家遭遇三年自然灾害,生活物资异常匮乏,父亲响应国家返乡务农的号召,主动报了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父亲拒绝了。来人不忍放弃,再三恳请,父亲说:“这里有吃有喝,我已经习惯了。”父亲又说:“我已经四十来岁了,还去干啥?把岗位留给年轻人吧。”
不止榆林来的人失望,我和母亲也很失望。父亲不满我和母亲的表现,说:“当农民咋啦?种地吃粮,问心无愧。”
父亲的老家是河南的,他为什么没有回老家却来到了米脂?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家没亲人了,那地方也难……再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父亲说到这里,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当时母亲也在旁边,撇了撇嘴:“还老实呢。”父亲赧然一笑,算是回应母亲的嗔怪。
我没考上大学,回到了农村,曾有过外出打工的想法,都让父亲给堵了回去。
这时候,土地已经承包到户,父亲的干劲更足了。天不亮就带着我下地,晚上星星出来了,还在地里忙活。在我们那个村,年年就属我家打的粮食多。吃不完,便积攒起来,遇到哪里有了难,捐,可劲儿地捐。为此,家人没少跟他闹别扭。
2021年夏的一天,父亲忽然感觉身体不适。我要送他去医院,他说:“我知道自个儿的病,上医院白花钱。八十个春夏秋冬了,就是一台机器也该歇歇了。”尽管父亲这样说,我还是请了村医。村医诊断后,开了点药走了,临走他留下话:“赶紧准备后事吧。”
没过两天,父亲便溘然长逝。老人家临咽气的时候,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我是在南泥湾①出生的,刚满一岁,你奶奶和你爷爷一道南下上了前线……是南泥湾的南瓜汤、小米粥把我养活大的。我来到米脂,总想着离南泥湾近一些,有机会回去看一看。”
我依照父亲的遗愿,背着他的骨灰来到了南泥湾。看到南泥湾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后悔真相知道的太晚了,没早点带他老人家来。
我一直羞于说出父亲的名字,现在可以骄傲地告诉大家:他老人家的大号叫南泥湾。这是他在南泥湾时那些叔叔婶婶给起的昵称,他一直没改过。父亲去世后,我征求母亲的意见,把姓改成了“南”。
(选自《小说选刊》2022第二期)
【注】①南泥湾:1941年3月,八路军三五九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在南泥湾开展了著名的大生产运动。南泥湾是延安精神的发源地,也是中国农垦事业的发源地。
有人认为将小说的标题换成“父亲”更为恰当,你是否同意这种说法?请结合小说内容,简要分析。
6.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你没有听到狗叫吗?
【墨西哥】胡安·鲁尔福
“伊格纳西奥,你在我背上,告诉我,你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地方有灯光了?”
“我什么也没有见到。”
“我们该离目的地不远了吧。”
“是啊,可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两个人拉长了的黑色身影在小河沿岸一上一下地移动着,这黑影有时爬上了石块,有时缩小,有时增大。两人只有一个摇摇晃晃的黑影。
月亮像一团圆圆的火球,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我们该快到这个村庄了,伊格纳西奥。你的耳朵露在外面,仔细地听听有没有狗叫声?你还记得有人对我们说过托纳亚就在山后面吗?我们从什么时候下山的?你回想一下,伊格纳西奥。”
“是的,但我还是一无所见。”
“我累了。”
“让我下来吧。”
老汉慢慢地朝后退着,一直退到身后的一块大石头边,但他没有放下背在背上的人,而是重新驮了驮。虽说他已感到两腿发软,但还是不想坐下来,因为一坐下来他便驮不起他儿子的身躯了。他儿子是几小时前在别人的帮助下才驮在他背上的。
“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
他儿子的话不多,而且越来越少。有时他仿佛睡着了。有时他好像又在发冷,浑身颤抖着。
他问:“你痛得很厉害吗?”
“有点儿痛。”儿子回答说。
开始时,儿子曾对他说过:“放下我吧……就将我留在这里吧……你一个人走吧。明天或者等我稍微好一点儿后我会赶上你的。”这几句话他几乎说了有50遍了。现在他连这几句话也不说了。
月亮正迎面高悬天空。这是一轮橙红色的大月亮,照得他们满眼生辉,使他们在地上的黑影拉得更长,显得更黑。
“我不知该往哪儿走了。”他说。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
在背上的那个人全身被月光照得透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露出暗淡的反光。他仍在儿子的下面驮着他。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伊格纳西奥?我说我看不清路。”
另一个人仍然沉默着。
他继续赶路,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他时而弯下身子,时而挺直身子,还是一步一绊地走着。
“不管怎样,我好歹要把你背到托纳亚。听说那儿有个大夫,我带你去找他看病。我绝对不会将你丢在这里,让人将你害死的。”
他摇晃了一下,往路边跌跌撞撞地走了两三步,又挺直了身子。
“我一定要背你到托纳亚。”
“让我下来吧。”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我想躺一会儿。”
“你就在我背上睡吧,我一直把你抓得紧紧的。”
几乎呈湛蓝色的月亮慢慢地在明净的天空中移动。皎洁的月光使汗流如注的老人的脸面闪着亮光。
“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您(译者注:这段对话将“你”改成了“您”,意思是说话人已不将对方看成自己的儿子了),我是为了您死去的母亲,因为您是地的儿子。为此,我才这样做。”
他一面说话,一面在出汗,但夜风将他的汗吹干了,在吹干后,又淌出汗来。
“我的脊梁会被压伤,但是我一定要背您到托纳亚,让人给您治一治您身上的伤。我知道,等到伤一治好,您就又会去千您的歪门邪道。可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您只要给我滚得远远的,不再让我知道您的事就行了……因为您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我已经诅咒过您从我身上继承的血液。我说:“让我给他的那部分血液在肾脏里腐烂吧!这话是我获悉您在拦路抢劫,您以窃为生,还杀了人……杀的是好人后说的。”
“你看看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说,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你在我背上能做到这一点,我不行,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耳朵聋了。”
“给我点水喝。”
“这里没有水喝,只有石头。你忍一忍吧。即使有水,我也不会让你下来喝水。你一下来就没有人再来帮我把你背在背上了,而我一个人又无法背起你来。”
“我渴得很,也困得很。”
“我想起你生下来时的情形了。那时候,你就是这样的:饿了就醒,吃饱了又睡着了。你妈妈只好喂你水喝,因为你将她的奶水都吸干了。你总是吃不饱,脾气又暴躁,可我没有想到,这暴躁的脾气随着岁月的流逝都上升到你脑子里去了……你妈妈希望你健壮地成长。她以为你长大后一定会使她有所依靠。她只生了你一个。她在生第二个孩子时死了。即使她这时还活着,你也会气死她的。”
他感到被他背着的这个人两只膝盖不像刚才这样夹紧了,两只脚往下垂着,在左右摆动着。他觉得被他背着的人的脑袋在晃动,像是在流泪。
“你哭啦,伊格纳西奥?是我对您母亲的回忆使您哭的吧,是吗?可是您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好事啊!我们的好心得不到好报。看来我们传给您的并不是慈爱之情,却是一肚子坏心眼。您现在总该知道了吧,人家把您给打伤了。您的朋友呢?他们全都给杀死了。不过,他们没有亲人。他们完全可以这样说:‘我们没有什么人可以可怜的。’可您呢,伊格纳西奥?”
村庄已在眼前。月光下,他见到屋顶在闪闪发亮。在最后几步路里,他感到他的腰弯得很厉害,儿子的体重都快把他压垮了。当他走到村庄第一座房子时,他斜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无力地放下他儿子,浑身上下的骨头架子也好像都散开了。
他费劲地分开儿子一直抱住他脖子的手指。当他感到如释重负的时候,他听见到处都是狗叫声。
“你刚才没有听到狗叫吗?”他说,“你连这点希望也不想给我。”
(屠孟超译,有删改)
小说标题“你没有听到狗叫吗?”有什么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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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鼓桥
高军
黄昏时分,陈士榘端着一个瓦盆来到了花鼓桥边。
从来到青驼寺到现在已经一年了,这中间因和“扫荡”的鬼子周旋,多次离开又回来。这次师直机关在这里进行整军,就又回来住下了。一天的工作结束,尽管很疲惫了,陈士榘还是赶紧去打水准备给房东刘大娘洗脚。
刘大娘七十多岁了,身体很是虚弱。前几天,陈士榘发现她走路总是一踮一踮的,显出很不舒服的样子。他还发现大娘好像根本不洗脚,除了是裹的小脚外,可能还是因为脚指甲长得太长不修剪造成的。于是他就决定给她洗洗脚,剪剪脚指甲。和大娘说的时候,她开始有些羞涩坚持说不用,陈士榘反复讲解洗脚的好处,讲不能露脚是封建宣传,最后才答应下来,但要求说要用花鼓桥北边的水来兑热水洗。陈士榘很奇怪,就问这是为什么。大娘告诉他那个地方的水有仙气,当年葛仙翁在这花鼓桥南边的客店住宿时被青蛙声吵醒,他随手写了一张字符扔进河里,青蛙立马就不叫了,那水就成了仙水了。陈士榘感到这个传说很有意思,于是就拿着瓦盆去了。
来到桥边,他看到的是一座很小的石板桥,但桥两头用鼓形石头支撑着,桥面的青石栏板上刻有一些精美的花纹,叫花鼓桥确实是名副其实。桥边有老乡热情地告诉他,这里真的很奇怪,夏天的时候桥南的青蛙叫得起劲,桥北的青蛙从来都没有动静。陈士榘听完后,就赶紧从桥北打上水,端着回去了。
兑上热水,陈士榘伸进手去试了试,感到温度正好,就端到大娘面前想帮她脱鞋。“俺自己来。”大娘缩回脚去,自己慢慢脱起来。那热嘟嘟的脚臭气散漫开来,陈士榘感到鼻孔中一阵酸痒,强忍着才没有打出喷嚏来。陈士榘蹲在地上,把瓦盆向前推了推,帮着大娘把被裹缠得变了形的双脚放入水中。他看到的和自己的判断非常符合,大娘的脚指甲已经很长了,有的已剜到皮肉中去了。泡了一会儿,他把手又伸进水中,觉得有点凉了,赶紧起来提来热水壶,让大娘抬起脚来,慢慢倒入一些热水。再用手试试,觉得水温可以了,才让大娘把脚放进去。这个时候,他赶紧拿起大娘脱下来的裹脚布和袜子,到天井里又搓又洗,几次换水后,拧干水分,凑到鼻子跟前仔细闻了闻,觉得一点气味也没有了,才踮着脚给晾到了墙头上。
天越来越黑了,陈士榘回到屋中,点上一盏小油灯,搬个杌子端到大娘跟前。给大娘擦好脚后,陈士榘把大娘的脚放在机子上就开始用剪刀给她剪脚指甲。“你说说,叫你这样……”大娘有些过意不去。陈士榘没有说什么,他看到大娘的脚指甲已经很长了,也已变得很厚很硬,他试了试用剪刀剪都很不容易。陈士榘左手轻轻扶住大娘的小脚,右手用剪刀小心地一点点剪除着。费了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是把脚指甲剪得差不多了。看到有些地方还需要剔除一下,但试了试还是太硬。“下次再泡后,可能会好一些。大娘,这次暂时到这里,明天我再帮你剪。”这时,陈士榘感到,屋子里的灯头好像更亮了,但周围却更加暗淡了一些。他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就使劲摇摇头,感觉好多了。
第二天傍晚,陈士榘再次端来花鼓桥北面的水来帮着大娘洗脚的时候,师部的警卫员看到了,赶紧过来:“参谋长,让我来,让我来。”陈士榘笑着说:“你来什么?这个活儿就是我的了。给大娘洗脚,是最轻快的事儿,还是我来。走吧走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这一次脚比较干净,就是泡的时间需要长一些。因为只有彻底泡透,大娘那已经剜到皮肉中的脚指甲才能剔除出来。
大娘长时间盯着他看,他笑笑问:“大娘,您看什么呢?”“您哥啊,你多大了?”“虚岁三十三。”陈士榘知道沂蒙山区的人都喜欢用虚岁说自己的年龄,就这样告诉大娘。“唉!”大娘擦擦眼睛,“我那小儿子要是还活着,也像你这么大了。”陈士榘知道,大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得病去世,小儿子前年在日本鬼子的轰炸中丧了命,所以才这么孤苦伶仃地过着日子。“大娘啊,您就把我当您的儿子吧。来,让儿子给您修剪脚指甲喽。”陈士榘拿起剪刀,又干了起来。大娘眼睛逐渐湿润,接着泪珠一个个滚落下来,声音低下去:“好,好……”
从此,陈士榘只要回到青驼寺,就来看望刘大娘。
一年后,他到滨海军区担任司令员,临走前他用花鼓桥北边的水为大娘洗了脚。
1947年4月,作为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又回到青驼寺,紧张开展着临蒙公路出击战。这天经过花鼓桥,他脚步迟疑了一下,看了几眼桥下的水,还是因为战事太紧快速向前走去了……
(摘编自2015年12期《小说月刊》)
小说为什么以“花鼓桥”为标题?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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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冰雕
王筠
1071.1高地上银装素裹,一片冰封雪冻的景象。
大雪遮盖了一切,散兵坑、堑壕、堑壕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被厚厚的积雪包裹着,欧阳云逸和他的部队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磨难。刀削斧砍一样的寒风从阵地上掠过,刺穿了战士们单薄的衣裤,使他们饥寒交迫的身体慢慢变得麻木僵硬。士兵都蹲在堑壕里,蹲在深深的雪窝子中,他们的头上雪花席卷,狂风飞舞,漆黑如墨般的苍穹笼罩着冰冻的大地。
没有一个人要求下山,没有一个人要去躲避冰雪寒风,他们在等待着美国人的到来。极度的严寒摧残着大家的身体和意志,更折磨着他们饥饿的神经。部队没有一点可以果腹、可以提供热量的食物,饥饿和寒冷把他们推到了承受力的极限。
“都找……找吃的东……西,看看还……有没……有。”欧阳云逸僵硬的喊声在凄厉的风雪中回荡着。一瞬间就飘散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士们缓慢而又机械地摸索着自己的挎包、口袋。他们翻找过无数次了,都知道自己的身上不可能再有任何吃的东西,但仍然机械地摸索,教导员下达了命令要找,他们就再找一遍。不少人一边摸索着自己的挎包,一边抓起身边的积雪往嘴里送,吞咽积雪也能让他们饥饿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满足。
欧阳云逸再一次翻了翻自己的帆布挎包。挎包里装着他的洗脸毛巾、牙刷、牙膏、本子、笔、喝水的缸子,还有一个手绢包裹着的包包,那是鸭绿江中国一侧的江土,是他过江的时候带上的。
挎包里没有任何可以充饥或是能够提供热量的食物,欧阳云逸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冻僵了的手还是在里面摸索着,他摸索了半天,最后拿出了那管牙膏。牙膏还有大半管,欧阳云逸一直用得很节省。他有一个习惯,不吃饭喝水可以,不刷牙洗脸不行,从国内带来的牙膏对他来说是一种十分珍贵的东面,现在他把这个牙膏拿了出来。欧阳云逸的手指头已经完全僵硬了,他不得不用牙齿咬掉牙膏的盖子,牙膏也冻住了,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截,欧阳云逸把这一藏牙膏吃进了嘴里。
牙膏已经有些干硬,但并没有完全冻结,欧阳云逸慢慢嚼着,一股辛辣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他把这管牙膏递给身旁的战士,战士咬了一截,然后又传给了下面的战士。一个传一个,半管牙膏被大家吃光了,每个人都吧嗒着嘴巴,每个人的嘴巴里都散发着浓重的辛辣的味道。
雪下得好像小了些,刺骨的寒风却更加猛烈。欧阳云逸害怕战士睡着了,他知道在这样严寒的夜晚,一旦睡着就再也起不来了。他喊叫着,要大家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或者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战士们艰难地站起来了,他们立在刀子般的寒风中,三五个人抱在了一起。欧阳云逸竭尽了气力喊道:“坚持……同志们,坚持住,我们要像钢钉一样钉在这个阵地上,绝不让美国鬼子从山下跑掉!坚持啊,同志们,天……就要亮了……”
欧阳云逸声大声地喊叫着,他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在每一个战士的耳边,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寒风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大家相互抱了一会又重新蹲在堑壕之中,毕竟整壕里面的寒风要比外面小一些,他们一个挨着一个,挤得紧紧的,似乎都觉得这样能够给他们带来些许的温暖。
一个战士挤在欧阳云逸的身旁,暗夜中他的脸上是一片神往的表情:“说来说去还是我们江南好,没有这么……冷。”
欧阳云逸紧紧搂着他的肩膀:“打走了美国……鬼子就……回去,回到我们的……江南。我们……江南,油菜黄,稻花香,八月桂花遍地开……”
他们的目光极力望向前方的黑暗,透过寒风呼啸雪花飞舞的黑漆漆的夜幕,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江南,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黄得耀眼,沉甸甸的稻谷压弯了枝头,而桂花的芬芳漫天弥漫着,从他们山清水秀的江南一直飘散到脚下的长津湖畔,飘到了他们的身旁。他们都张大了鼻孔和嘴巴,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
风停雪住,苍白无力的日头慢慢升起到群山上以后,史密斯的部队开始往1071.1高地运动。昨夜的风雪彻底扫荡了长津湖地区所有的崇山峻岭,使得整个山区的面貌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原有的积雪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而前进的道路又被新的积雪所覆盖。陆战1师走走停停,用了很长时间才到达1071.1高地的山脚下。
高地上静悄悄的,寒冷的阳光洒在雪原上,视野之中是一片阴森森的银白。没有枪声,没有喊声,也没有黄蜂般飞舞的手榴弹弹雨,大地一片安详。
师长史密斯有点莫名其妙,因为这种安静过于反常,中国人的无声无息叫他摸不着头脑。以基本的常识而言,中国人不可能不向1071.1这个最后的关隘派出阻击部队,他心里想也许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史密斯命令他的陆战队员倍加小心,占领山头上的阵地。
美国人终于小心翼翼爬上了山头。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积雪覆盖的堑壕之中是一具具中国军人僵硬的身体,他们一个挨着一个趴在自己的战斗位置上,百十号人,都持枪而待,枪口全都指向下面的道路,那是陆战1师将要经过的地方。这些中国人的衣着都非常单薄,没有大衣,多数人还戴着单帽、穿着单鞋。冰雪在他们的脸上凝结成了寒霜,每个人的眉毛胡子上都挂着密集的细小的冰凌,微风拂过,铮铮有声。
阵地上的中国人好像都睡着了,他们就那样趴卧着,每个人的武器都已冻结在手中,而每个人脸上又是那样的神态端详。
(节选自《解放军报》2021年10月21日,有删改)
请探究小说标题“滚烫的冰雕”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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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唱
谈歌
民国三年,宝立的戏班唱得正红。他唱武生,扮相俊俏,风流潇洒,上台亮相总能博来满堂彩。沿河百里的戏迷都坐船来小城看宝立的戏,挤得小城其他武生戏班没了生意,便散了。
这年秋天,小城来了一个武生戏班。班主是个女的,名叫李小童。李小童先到宝立的戏班拜码头。
宝立冷眼看李小童,见她二十几岁,杏眼桃腮,说话平和,礼节周到。宝立不好寻衅,就淡淡道:“客不压主。每晚我的戏散了,李老板方可开戏。”
李小童拱手笑道:“自然。”
第二天晚上,宝立散了场,便在台下看李小童开戏。李小童先唱《长坂坡》,手眼身法步,念唱跳做打,功夫十分到家。与她配戏的大花脸,功夫也极厚实。宝立问过,此人名叫张和。这场戏唱得一片喝彩声,宝立心中掠过几丝不快,戏没散,就起身走了。
这日,李小童请宝立到聚英茶楼饮酒,宝立略加推辞,就去了。
宝立坐定,李小童起身深施一礼:“承蒙宝立老板盛情关照,今日备薄酒谢您的大德。”李小童戏班子的人齐向宝立敬酒。
宝立爽然一笑,饮了,就道:“我有一言相告,诸位随李老板在小城已威风了几日,也该另寻码头了。”
李小童笑道:“我们再唱两晚,凑足十场,图个吉数,便上路。还求宝立老板宽容。”
宝立笑道:“如此最好。”
这天夜里,宝立唱罢,李小童开场。李小童唱《战华山》,开场不久就要从五张八仙桌上翻下来,站稳亮相,是叫好的绝活儿。宝立在台下看,见李小童爬上那五张桌子,似有些腿软,这场鼓多敲了两趟,李小童才猛地翻下来,竟仰面摔倒在台上。
台下大哗。
“什么武生戏?退票!”有人起哄。
李小童站起,朝台下施一礼,然后重新爬上那五张桌子。台下死静,宝立提起了心。
李小童猛地翻下来,晃了晃,就站定,亮相,盯住台下宝立,嘴角溢出血来。
宝立迎住李小童的目光,心头一震,就站起身,大吼一声:“好!”率先鼓掌,又对周围的人吼:“叫好啊,叫好啊。”
李小童一张口,一口血就喷到台上。
宝立不忍再看,颓然坐下,埋下头,泪就淌下来……
第二天,宝立就带着自己的戏班走了。宝立沿河唱了半年,才又回小城。
刚刚进城,就有相熟的人迎住宝立,说李小童已成了新任县长的相好,并把小城的戏园子包下,不许别的戏班在小城唱戏。宝立听了一怔,安顿下戏班,就去找李小童。在门外候了好一刻,也没见到人。
宝立心中不快,却发作不得,就到戏园子去包戏。戏园子老板十分为难,对宝立说:“戏园子已包给李老板,没有她的吩咐,是不能让人包戏的。请您再找李老板商量。”宝立大怒,掉头再去东街找李小童。这回并不敲门通报,径直破门而入。
半年不见,李小童变了,再无卑微谦恭的样子。见宝立进来,淡淡笑道:“宝立老板,请坐。”
宝立不坐,拱一拱手:“李老板,为何不许戏园子包戏给别人?”
李小童道:“我已包了戏园子,怎能让别人唱戏。不过宝立老板曾捧过我的场,我也不能知恩不报。这样吧,每晚我唱完,你再开场。十日之后,你另寻码头。如何?”
宝立紫了脸,恶笑一声,也不告辞,转身就走。回来时,戏班有人来告,说张和来找宝立老板。
宝立见了张和,冷笑:“你来作甚?”
张和说道:“天下之大,你何必在这里苦争三寸闲气。我有个亲戚在京城,我愿引线,请你到京城去唱。”
宝立苦笑:“莫说笑话,京城名角如云,我如何唱得动。”
张和笑道:“你若去,我定保你唱红。”
宝立道:“如此最好。不知张先生为何要成全宝立?”
张和叹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李小童恩将仇报,我也是看不公正。”
宝立就随张和去了京城,由张和的亲戚引线打点,宝立拜了几个名角为师,发愤苦练,两年之后,真唱红了京城。
那天,张和向宝立告辞:“宝立老板功成名就,我也该告辞了。”
宝立道:“宝立唱得正红,张兄理应同我共享,怎的要走?莫非是怠慢了?”
张和笑道:“宝立老板不要乱想,我要回老家。”
宝立就湿了眼:“我有今日,全仗张兄周全,不知怎样谢你才好。”
张和叹一声:“你要谢李老板才对。”
“李小童?”宝立诧异。
张和道:“当年李老板看你功底好,不想让你在小城荒废,才想出激将法逼你来京城。我在京城并无相识,皆是李老板派人在此花钱打点。”
宝立就呆了。
张和长叹:“可惜她没能见你功成名就。”
“怎的?”
“她那年摔在台上,受了内伤,求医问药,终未治愈,去年病故了。”
宝立仰天大笑:“我好糊涂。”泪如雨下。
那天,宝立回到小城。小城轰动,各戏班子来请酒,戏园子来求戏。宝立一概回绝,只是打听李小童的坟在何处。人们竟不知晓。宝立就到河对岸的山中寻坟。苦苦寻了十几日,竟寻不见。那天夜里,宝立就在河边闷坐,后来就唱开了:
白水茫茫无影踪,
眼见得生生死死恨煞人,
青山绿水何处寻?
我的官人啊……
戏文唱得高亢、凄绝,听得一城人心中酸楚,就拥到河边。那戏文却不再唱,也不见宝立。暗夜中,一条船缓缓远去了。
只有余音袅袅……
(有删改)
小说以“绝唱”为标题,起到了怎样的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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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
陈盛
村子的最大最高的建筑,要数祠堂——红砖红瓦,重檐翘脊,歇山式房顶,就是村里最好的“四扇厝”“八扇厝”也没它气派。
村子有个传统,在大的节日,一些在神灵前许过愿的村民,都会主动请闽剧团来祠堂演戏还愿。戏台子就搭建在祠堂前,铺上幕布后,整个祠堂庄严肃穆,不许小孩儿攀爬玩耍。
五岁那年的上元节,我记忆深刻,大寒过后是立春,本是阳和启蛰、品物皆春的大好节气。当天却是天寒地冻,我很着急,父母亲为我裁剪的新衣裳,显然是穿不上了。
我在屋里郁闷着,石蛋急赤白脸地闯了进来,他告诉我:“下雪了。”
“南方会下雪?”我就没有搭理他。“你就不想跟着我一起演一回《六月雪》①?”石蛋不依不饶。
我心里一动:记得去年上元节,村里来了一个福州闽剧团,我跟石蛋缠着一个老演员学戏。我们学得快,学了青衣、花旦、三花,又唱了江湖调、洋歌调、逗腔……当教到《六月雪》的时候,石蛋特别入戏,老演员感叹道,要是来一场雪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新衣裳了,我说:“石蛋,你上台表演,我给你两翼掠阵。”石蛋还是那个急脾气,他一拉,把我拉到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
我们一前一后顶着漫天的雪花来到了村里的祠堂。石蛋翻上戏台即兴上演了《六月雪》。
当天大雪纷纷扬扬,居然没过了脚踝。
石蛋告诉我:“很过瘾。”我们约好第二天戏台上见。
当晚,因为下雪,非常叫座的几台闽剧也没有如期上演。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我准备出门。父亲推门进来,一脚的泥泞,他的眉头紧蹙,熟练地燃上一支卷烟,可是,刚吸上两口,便大声咳嗽。
紧接着,裹着小脚的奶奶,踉踉跄跄地也从外面回来。她附在父亲的耳朵说着什么,父亲不时奇怪地看着我。没等我明白过来,他突然操起一根树枝就把我抽懵了。我挺着脖子,不闪躲,不掉眼泪。
母亲刚好从外头回来,看到我,仿佛看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把将我抢了过去。母亲责备道:“你们父子俩,就是两头犟驴。”
我不能失信于石蛋,过了会儿,我忍着痛偷偷地跑了出去,跑到了戏台前,没看到石蛋,又跑到石蛋家里,石蛋的院子聚集了好多人。
我在屋里找到石蛋,石蛋蜷缩着小身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他们说:“是石蛋冒犯了神灵,一夜之间,田野的庄稼全部冻坏了,他自己也烧坏了脑子……”
那一年,整个村子都是缺吃少穿的,石蛋更是饥饱不匀,我偷偷地从家里拿出吃的接济他,母亲当作没看见,父亲见了,免不了对我又是一阵呵斥。
石蛋从此不能去上学了,我在上学的路上,有时候蓦然回首,发现后面跟着石蛋。石蛋的身上总是有新的伤口,他没了性子,对着人只会呵呵地傻笑。我的性子却长了不少,我想为石蛋出气,但是,我不知道该找谁。
我后来离开故乡,升学、工作,再也没看见过石蛋。我跟父亲的话依然不多,电话回去,他直接转给母亲。
有一天意外地接到父亲的电话,让我抽空回去一趟。我问什么事儿,他嗫嚅了半天,说:“村里祠堂翻修……让母亲跟你说吧。”说着就把电话给母亲。母亲说:“我帮你许了个愿,你得回来还。”
为了祖宗门楣,我回去一趟。家乡变化很大,老房子不见了,四处是簇新的别墅;翻新了的祠堂果然威武,房顶是高级的重檐庑殿式;戏台也更加高大,村里还愿的戏排到一个月之后。
许久没有回到家乡了,我就想到石蛋家里看看。母亲在厨房张罗着吃的,听说我要出门,拽着我的手臂不让,再三交代我不要四处乱跑,娘俩好久没有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外头锣鼓喧天,我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往祠堂而去,闽剧团的演员正在粉墨登场。我在人群中穿梭,我有点期待,或许,石蛋就在拥挤的人潮中。
“在找……石蛋吧?”父亲原来一路都跟着我。
我停了下来。
“石蛋……不在家。”父亲说得轻描淡写。
“不在家?他能去哪里?”我盯着父亲问。
“石蛋的父母过世后,石蛋的生活起居就由两个兄弟轮番照顾。前年村里征地拆迁,石蛋要在家里的话,就得分一份——”
“就这样,石蛋被送走了?”我有点歇斯底里,“他不知道,这是去送死吗?”戏台上的光线照亮了我狰狞的表情。
“石蛋死活不肯离开,两个兄弟就威胁他,要是不走……就让神灵将他彻底带走……”父亲慌乱地看了我一眼,他习惯地卷了一支烟,半天却没能燃起,接着便是使劲儿地咳嗽……
“结果让人给五花大绑了吧?”我看了一眼高高的戏台子,我知道,这声音是从我的牙缝中蹦出来的。
“石蛋还是油盐不进,最后,他的一个兄弟跟他说,一起去找你,那儿在下雪。石蛋高兴了,他说跟你约好,再搭档一回《六月雪》——”
我一甩手,迅速地消失在夜色里。
(原载《台港文学选刊》2021年2期,有删节)
【注】①《六月雪》,文中指闽剧《六月雪》,剧本唱词改编自元代戏曲家关汉卿创作的杂剧《窦娥冤)。寡妇窦娥,在无赖陷害、昏官毒打下,屈打成招,成为杀人凶手,被判斩首示众。临刑前,满腔悲愤的窦娥许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窦娥冤屈感天动地,三桩誓愿一一实现。
小说标题“六月雪”的多重意蕴,请结合小说内容简要分析。
1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抉 择
张爱国
客栈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我爷爷大惊,紧捂口鼻,一只眼贴上门缝。外面,除了风雪声,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
“张老板,在吗?我从城外来。”声音很低也很平静。听到“城外”,我爷爷不知道怎么就拉开了门。来人不高,不胖,很精干,握住我爷爷微微颤抖的手,低声道:“谢谢同志。哦,我可以称呼您同志吗?”
我爷爷略显迟疑:“长官……”
“别,我姓范,叫我老范。我还叫你张老板。”老范说话很干脆,“张老板,客栈里没有住客吧?请给我一间房,能容我一人就中。这是房费。”老范将两块大洋塞进我爷爷手里。
“不,不……”
“有住客?”老范立马有了警惕。
“城都被你们围了一个多月了,外乡人哪里还住得起店?”我爷爷将两块大洋往老范手里回塞,“这个不要,你们也是为了……”
“所以你更得收下。”老范将大洋摁到我爷爷掌心,“四十八天了,别说外乡人,你们也不好过哦。没办法啊,这么一座千年古城,炮火一开,我们都是历史和民族的罪人。”
“我懂。青沙城的人都懂。”我爷爷将老范领上二楼最东头的房间,两人的脚步都轻得没有一点儿声音。关上门,我爷爷要给老范送瓶开水泡泡脚,被老范制止:“不用,习惯了。”老范拍拍我爷爷后背:“张老板,你能让我进来,就能为我保密,是吧?”
我爷爷木讷地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回楼下,隐隐觉得刚才不该让这个人进来,他此时能从城外进入城内,说明绝非一般人物。他的到来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呢?我爷爷不由地害怕。
“铃”,铃声非常低,却惊得我爷爷一大跳,房里哪来的铃声?
“铃,铃”,我爷爷立即知道了铃声的来源,全身的汗毛立马竖立。四五年没用了,那个很难引人注意的铃铛已落满灰尘,那根从楼上穿壁而来的丝线也落满灰尘,正被轻轻牵动着。“他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爷爷紧搭猛烈跳动的胸口,蹑手摄脚走上三楼最西头那间房前,轻轻触碰门头隐蔽的小钉子。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房内温暖如春。魏鸣之倚在大床上,手里捧着烟枪,烟枪换了,周身镶嵌着红蓝宝石。“子林兄,外面如何?客栈里如何?有无异样?”魏鸣之吐一口烟圈。
“没,没……”我爷爷知道魏鸣之的厉害,愈发紧张。
“咔!”魏鸣之一只手继续捏着烟枪,另一只手变魔术般举着一把手枪,子弹也被推上了膛,枪口对准我爷爷的眉心,……“张老板,别和我耍心眼儿。”
我爷爷反而平静了——与魏鸣之打交道这么多年,受到他不小的影响,越是紧急时刻越表现得平静。“鸣之兄,哦,长官,我可以请你离开这儿吗?这是我的客栈,你入住经过我同意了吗?按你们的法律,我有权这么做。”
魏鸣之手腕一闪,手枪不见了,坐起,向我爷爷微微一抱拳:“子林兄勿当真,兄弟不过开个玩笑。子林兄,并非兄弟信不过你,实在是兄弟重任在身,不可有丝毫差错。不瞒子林兄,不出三日,兄弟我,我们,就大功告成,城外那些……”
“明白,鸣之兄一到,我就知道事关重大。我也明白,鸣之兄一出手,局势就会逆转。”我爷爷淡淡地说。
“张子林,不是你,我早已死于日本人之手,故而你也是抗日英雄。然,此时同样国难当头,你若胆敢有丝毫背叛,我魏鸣之的子弹是不认人的!”魏鸣之说着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根金条,“子林兄,兄弟也只能如此相报了。子林兄放心,青沙城解围,全国秩序恢复后,兄弟和南京都不会忘记你。”
回到楼下,爷爷愁死了,事情已经很清楚,老范和魏鸣之,一个城外,一个城内,正在领导一场针锋相对的重大行动。“魏鸣之当年孤身潜入被日本人占领的青沙城,与敌人展开殊死较量,身受重伤,是我冒着危险救他。可是,我不能成为罪人啊!”我爷爷终于咬了咬牙,走向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默默念道,“鸣之兄,我并非背叛。我当年救你,是救英雄;现在,我是……”
补记:《青沙志》载,是夜,魏鸣之被捕。次日,解放军挫败青沙城守军一次重大阴谋。旋即,青沙城宣告解放。
(摘自《小小说月刊》,2021年第13期,有删改)
小说的标题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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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
铁凝
日落之后,天黑以前,她要出去走路。一天的时光里,她尤其喜欢这个段落。日落之后,天黑以前,是黄昏。
她穿上薄绒衣和哈伦裤,换上走路的鞋,出了家门。她有些自嘲地暗想,她要保持整体的青春感。至于下巴的松懈或者鼻梁旁边的几粒雀斑,其实无碍大局。当一个六十岁的女人敢于穿着质地柔软、裤角裹腿、裤裆却突然肥坠以模糊臀部的哈伦裤出行时,谁还会注意她脸上的雀斑呢?
她走上柿子林边的这条小马路时,发现马路对面,一个老者几乎正和她齐头并进。老者拖着一把平头铁锨,铁锨和柏油路面摩擦出刺啦、刺啦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噪音。他为什么不把铁锨扛在肩上呢?她心里有点抱怨,不由得偏过脸扫了一眼老者——这老头!她心里说。
路灯及时地亮起来,在她斜后方的老头停住脚,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和火柴,仿佛是路灯提醒了他的抽烟。他将铁锨把儿夹在胳肢窝底下,腾出手点着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大口。借着路灯和老头点烟的那一忽儿光亮,她看见老头的齐耳短发是灰白色的中分缝,皱纹深刻的没有表情的脸木刻一般。他咳着喘着向路边半人高的冬青树丛里吐着痰,确切地说,是向那树丛吼着痰,费力地把喉咙深处的痰给吼出来。那吼是疙疙瘩瘩低沉、粗砺的吼,犹如老旧的轮胎隆隆碾轧着碎石。
她闻见一股子花椒油炝锅的白菜汤味儿,网球馆工地正在开饭。她看见一个体型壮实的工人正朝她和老头这边张望,望了一阵,就扑着身子快步朝他们走来。当他和他们相距两三米的时候,她看出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听他急切地高喊起来:“妈!妈!”他喊着“妈”说,快点儿!菜汤都凉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向后看,路上没有别人。他是在喊她吗?他错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或者她竟然很像这位施工队成员的妈?
这个端着空饭盆的年轻工人,就见他很确定地走到老头跟前,从他手里接过铁锨,又叫了一声“妈”,他催促说快点儿!菜汤都凉了!“老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急不火的,由着儿子接过了铁锨。
她从年轻人浓重的中原口音里,听出焦急和惦记。他的头发落满了白灰和水泥粉末,接近了老头——不,应该是他的妈那齐耳乱发的颜色。
那么,他没有把身穿哈伦裤的她错认成自己的妈,他是在管那老头叫“妈”;那么,她一路以为的老头并不是个老头,而是个老太太,是——妈。
年轻人扛着铁锨在前,引着他的妈往一盏路灯下走,那儿停着一辆为工地送饭的“三马子”,车上有一笸箩馒头和一只一抱粗的不锈钢汤桶,白菜汤味儿就从这桶里漾出。母子二人舀了菜汤,每人又各拿两个大白馒头,躲开路灯和路灯下的“三马子”,找个暗处,先把汤盆放在地上,两人就并排站在路边吃起晚饭。
她佯装在近处溜达,观察着从容、安静地嚼着馒头的这对母子,怎么看也更像是一对父子。路边的年轻人很快就把饭吃完,从地上端起妈那份菜汤递到她手上。妈吃完馒头喝完汤,拍打拍打双手,在裤子两侧蹭蹭,从肥大中山式上衣的肥大口袋里掏出两个壮硕的胡萝卜,递给儿子一个,另一个留给自己,好比是饭后的奖赏。
她看见儿子拿着胡萝卜,和妈稍做争执,要把自己手中那个大些的塞给妈,换回妈手里那个小一点的。妈伸出举着胡萝卜的手挡了挡儿子,便抢先咬下一大口,很响地嚼起来。儿子也就咬着手中那大些的胡萝卜,很响地嚼起来。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那两根在他们手中晃动的胡萝卜格外显出小火把似的新鲜光亮,和一股脆生生的精神劲儿,让她想起在她的少年时代,夜晚的交通警察手中那发着荧光的指挥棒。
会所传来一阵鼓声,是某个庆典或者某场欢宴开始了。会所的承包商早年是太行山区农民鼓队的鼓手,村里的喜事,镇上县上的赛事都少不了那鼓队。如今他将一面一人高的牛皮大鼓引进美优墅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堂,屏风似地竖在一侧,让擂鼓成为一些仪式的开场白,让仪式中身份最高的人手持鼓槌击鼓,如同证券交易所开市的鸣锣。
她对会所的鼓声并不陌生,她和家人都在会所举办或者参加过这种仪式。虽然,和旷野的鼓声相比,圈进会所的鼓声有点喑哑,有点憋闷,好比被黑布蒙住了嘴脸的人的呐喊。但鼓声响起,还是能引人驻足的。她望望那路边的母子,他们仍然站在黑暗中专注地嚼着胡萝卜,对这近切的鼓声充耳不闻。
她迎着鼓声往回家的路上走,尽可能不把自己的心绪形容成无聊的踏实。也许鼓声早已停止,她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世间的声响里,只有鼓声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
(有删改)
小说以“暮鼓”为标题,有哪些意蕴,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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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西元
在这里,有个海拔五百多米的高地。
当年,十六岁的二斗伢子第一脚踏上高地主峰,小腿就陷在了土里。这是一种被成千上万颗炮弹炸成灰尘状的黑色浮土,像炉膛里烧过的稻草灰。阵地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草木,不远处立着半截炭黑色的树干,树皮早已被气浪剥光。
二斗伢子跟在指导员身后,爬进一条朝西北方向的坑道。只见十七八米深的坑道里坐着或躺着二十几个人,全都是伤员。他们脸色灰黑,薄薄的皮肉包着颧骨、下巴,隐隐露出骷髅的轮廓。二斗伢子给伤员一个一个喂水,一个一个问他们部队的番号,二十几名伤员竟然来自十三支连队。那些队伍上来后,就再也没下去过……
夜,是乌蓝色的。密密麻麻的星星又冷又远。二斗伢子挖了一夜战壕,指导员坐在他旁边。
指导员问,你怕吗?二斗伢子问,怕什么?指导员说,死啊!二斗伢子说,不怕。指导员问,从坑道里拽出来那么多战友的遗体你也不怕?二斗伢子说,心里只想着报仇,不怕!指导员呵呵一笑,又问,你个小牛犊子,就从来没感觉到怕?二斗伢子说,从来没有。指导员不笑了,说,没感觉到怕,不是真的不怕。等你心里有了它,并且知道怎么面对它的时候,才是真的不怕。
回到坑道里,二斗伢子坐在老兵李大棉裤旁边。老兵打过不少仗。只见他往铝饭盒盖里倒了薄薄一层炒面,用小手指甲仔仔细细地翻弄,像犁地一样,把其中的容壳、沙粒挑出来,然后小心地放进嘴里。二斗伢子说,老李,喝口水呗,小心刮破了嗓子眼儿。李大棉裤摇摇头,说,水?过三天你再跟我说喝水的事儿吧。
李大棉裤又说,等会儿敌人的炮弹打过来,你要学会分辨。如果是“呜儿呜儿”发尖的声音,那是远炮,你不用理它。如果是“呼——噗”一下过来,那就是近弹,你赶紧卧倒,能多快就多快……我说你个娃儿,别不当回事儿!二斗伢子用肩膀拱了李大棉裤一下,问,老李,你怕死不?李大棉裤说,肯定怕呀!但总得有人上战场啊!——二斗伢子又问,死是啥感觉?李大棉裤说,每个人可能都不一样——
突然间,只见李大棉裤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二斗伢子在黑暗里上下翻飞,昏昏沉沉,气若游丝。渐渐地,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微弱的亮光,像萤火虫似的飞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又像一束瘦小的火苗,随时会被狂风吹灭……
黑暗中,有只手揪住二斗伢子的棉裤后腰,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出坑道,颠簸了上百步,扔进了一个炮弹坑里。二斗伢子扭过脸,看到这人是机枪手大老张。大老张的手紫红色,手指头又粗又壮,每根都像茄子。他把机枪架好,瞄了瞄,对二斗伢子吼道,这两箱手榴弹归你!
二斗伢子有点慌,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向下甩,却不知道炸到敌人没有。大老张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子,喊道,看准了再甩!那手榴弹都是拿命换来的!二斗伢子愣了一愣,盯着大老张的手,又摸了摸发烫的后脖梗子。过去,二斗伢子挺怕这双紫红色的大手,现在,却觉得这手挺亲切。一巴掌过后,二斗伢子清醒多了,每次把手榴弹抛出战壕之前,总会把半个脑袋探出去,瞅瞅敌人已经冲到哪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又重重地拍了一下二斗伢子的肩膀,并且紧紧抓住他的领子。二斗伢子哆嗦着,向高地下方望去,只看到了美国兵的后背和屁股。他们挤成一小团一小团,向远处跑了。二斗伢子腿软绵绵的,稍不用力,准会跪在地上。他抹了一把满脸的鼻涕和泪水,心想,原来仗就这么打啊!他感激地扭过脸,想对大老张笑一下,道个谢。可是旁边的那挺机枪枪管给炸弯了,大老张也不在身边。二斗伢子把胳膊探向肩膀,把抓住自己领子的那只紫红色大手拿到眼前……
打退敌人的第一次进攻之后,指导员就一直让二斗伢子留在坑道里。二斗伢子总在想大老张的那只手。大老张他怕过吗?他思量着。春天那会儿,部队还驻守在别处,有只白羽毛的红嘴小鸟大概是被炮弹炸昏了头,落进了坑道。没有人去管它,大老张却把小鸟握在手心里,将嚼过的炒面吐在指头上,逗它吃。后来,他还用树枝编了个笼子,养着小鸟,直到它能飞了,才把它放走。几十年后,二斗伢子依然清晰地记得大老张伸出那根紫红色粗手指去喂小鸟时的画面和他又欢喜又天真的表情。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勇气拉响爆破筒吧。
坑道外面的仗一直在打。敌人的炮火覆盖高地时,战友们撤进坑道。待敌人发起冲锋时,他们再出去,把敌人击退。如此反复,从日出一直打到日落……
不知多少天后的一个早晨,敌人的炮弹地动山摇之后,二斗伢子和战友们冲出坑道。他看到东方的地平线上空挂着一轮红彤彤的朝阳,像一条从天而降的红色大河,把这个世界染得通红。二斗伢子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战壕里立起身,迎着朝阳挺直了胸膛。然后,沉着地拧开一只手榴弹柄上的铁皮盖子,对着正在冲上来的敌人猛地扔过去……
那场战役中,连长、大老张、李大棉裤都相继牺牲了。古稀之年的二斗伢子说,当朝阳升起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死。打那之后,死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他终生都在想一个问题:人,应该怎样活着?
(选自《小说选刊》2021年第4期,有删改)
有人说,小说标题可以改为“战士的成长史”,你认为哪个更好?请结合小说内容,简要说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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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我的春天
史光柱【注】
我最后一个用眼睛看到的春天是被疯狂的绞肉机绞碎的,春天淌着血,连同那天的太阳一起被绞断。留下一条根,深埋在岁月里。那是1984年的事,至今已整整二十个年头。往前一年,春天是和平的橄榄绿;再往前一年,我走在滇东老家的山道上。父母送我入伍,父母爱、故乡情勾动情怀。路边有青青的麦苗、棕榈和灌木林。青青的麦田和灌木是春天。翻过山岗、便看不见了我熟悉的木屋和炊烟,能让我爬上山岗,回头再望一眼的故乡是春天。
花不标价,草不打折,那时的春天没有商家炒作的痕迹。伸进树丛的牛头、羊嘴告诉我日子香甜,啃嚼鲜美。一张慈祥的面容从天涯海角如期而至,它掏出钱褡子,传播慈善、慈祥。一枚枚类似金币、银币的东西,从山湾、地湾冒出来,从野茅草返青的沟崖露出来。这时我总在想,城里的春天,大厦装不下吧?为何城里工作的人回乡探亲,脸上都泛着红光?立交桥向四方炫耀,现代化进驻山乡。可霓虹灯跟油灯的距离越拉越大。我托着腮帮坐在灯影下苦思:什么时候大山不阻断遥远,我也把牛车上的梦搬到汽车上。生日有红烛,天天有饼吃,可能春天进家了吧!外婆跟我说,如能一天从鸡窝里捡两个蛋,你的春天也就来了。石榴树露出腼腆的神色,抛出红绣球招引我忧郁的眼神,春天是家里买了一包盐,不用再吃淡菜,是季节熬出头,苦尽甜来。
狗尾巴草穿花衣服是春天,蒲公英凑趣闪出身向路人报幕是春天,老地疤长新肉、添新喜是春天。这个季节,谁最尖刻——草尖儿,谁最淘气——春风,谁的腰肢最细——链子草,谁的嗓音清亮、声带最长——溪流,谁最高兴——布谷鸟和油菜花一样招眼的秧子,谁的嗓门最大——村长大块头。他把开春的调门起得很高。
春天,何止让大地蒸蒸日上,它还让汉子们将缩在衣领里的脖子伸直,起早上山,让女人们拉家常时不只嬉笑,还看山色。耕牛和我们的腿脚没闲着,担子压在人肩上,愿望长翅。一个被贫穷剥夺书本的女娃,接过爷爷挖药材换来的学费,朝房头登枝的小鸟招招手。
春天来了,根的愿望得到伸展,种子跟苗床说着喷香的悄悄话。冷漠的土地找到掏心窝子的人,痛快地宣泄着压抑已久的心情。孩子们有了玩场,破口鞋成了打老鼠脸的锐利武器。穷山沟的孩子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童话。天被雨婆婆刷洗成蓝屋檐,白云洗成春雪莲。丁香花刷得特丁香,鸟窝里的雏鸟是他们宠爱的丑小鸭,泥塘子当成天鹅湖,娃娃鱼成了美人鱼,蚂蚱窝当成星星屎。星星会拉屎撒尿,不知是哪位祖先注册在人们头脑里的童话。因为故事离奇,也因传说蚂蚱窝有消食败火的功能,老人们便说星星屎不脏,吃了长聪明。孩子们也想不呆不傻,长大后挣大钱,盖大屋,娶好媳妇,想聪明的孩子见到半个火柴盒大的蚂蚱窝,从枝叶上掰下,拿回家串烤着聪明。胆子小的孩子,掰开蚂蚱窝,瞅着金色的虫卵囊仔细观瞧,最终不敢拿在火上烤熟亲尝。
山道如线,扯着木屋放飞的风筝。坡地挂在高山上。谁在翘首?谁在顾盼?谁是年岁中的春蚂蚱?弓着腰,鼓着眼四下寻找。情缤纷,梦缤纷,青瓜棚看呆看傻了。在管生不管死、管成长不管成熟的春天,我怀着树的冲动,肩挑憧憬,根盘串蚂蚱情节的领地。
如今,我娶了相知的人,小屋不大,但装得下工作之余的温馨。我拄着盲杖,敲打着未知的路面,能敲打未知,来来去去是春天。春景斩断殆尽,深埋在心里的根却在时时发芽。时时发芽的根是春天。
大概我现在的春天就那么多了。就那么多的春天,牵动着我忙碌的身影。我握着生命的犁铧,翻犁一沟接一沟漆黑的命运。能翻犁命运、播种未来是春天。你的春天是什么?是耕耘霓虹点点的春色,还是在嫩叶和花瓣间寻找她的眼神与面容?
(有删改)
【注】史光柱,1963年生,云南马龙人。1984年在保卫边疆的战斗中身负重伤,双目失明。后自学写作,出版了多部作品。
文章的标题为“春天,我的春天”,请结合全文,分点概括“我的春天”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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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皇嘉树
杨祝焱
我家里有一棵爱喝浓茶的“橘树”。
嘉陵江和长江交汇的西南腹地,缭绕于此的山雾遮罩着独有的砂质红土地,粗粝而又贫瘠。因此,家乡的田间地头向来种不出什么金贵、优质的蔬果粮食,倒是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两棵小橘苗。它们是在田间地头干活的农民、上蹿下跳的小毛孩儿随意吐下果核,机缘巧合之下长成的,人们从未期待过它能成树结果。可这些小小的果核默默地埋身进入红土地里,不要肥料,甚至不求春雨,劲头儿十足地在贫瘠中扎下了根。在山城润泽的水雾中,小橘树的枝叶日渐舒展,不断成长,精神抖擞,出落得翠绿,凝结出金黄。
赤贫的山弯坳谷里,父亲是为数不多的有高中学历的人。那时,家里没有灯,晚上灶膛的火映着他那张通红的脸,手中永远捏着那一支左摇右晃的笔。但他求学的脚步刚刚走出县城就被生生拦下,因为家里大哥结婚要盖房,爷爷的蓝布衫口袋彻底空了。于是,父亲只拿到一张在当时看来已是难得的高中文凭,在这穷乡僻壤当了为数不多的懂技术的专业农技员,同时也成了他那一辈人里最早的一批党员。
靠着专业的农技知识和敏锐眼光,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些“有劲儿”的橘树。他知道,乡民们世代弯腰,辛苦劳作,这红色沙土里长出的水稻和花生能解决温饱就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让大家摆脱日日躬耕的穷困生活……父亲认为,想要摆脱现状,最好的法子就是依靠这些橘树——精选良种,大棚育苗,再人工嫁接改良品种,在山梁田埂、粮地土垒间套种,挨过两年拔节期,大家就能靠特色橘果增收致富了。
可老实了半辈子的农民哪儿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发愁——乡亲们的心里改不了根深蒂固的老实躬耕的本分和传统。父亲爱喝浓茶的习惯就是在这时候养成的。当时,乡里号召乡民们垦荒,在连片的山上种满茶树。乡民自己摘茶、晒茶、炒茶。粗加工制作的土茶叶,茎是茎,叶是叶,滋味不算好,但足可以慰藉郁结的焦热心肠。
几晚上的浓茶下肚,他转头去了乡上。办公室里坐着的大多是和他同一批入党的基层党员——他得再试试。破烂的大板桌上铺开了一张“柑橘致富计划书”:先把田间的野橘树和果大味甘的柚子树嫁接改良品种,再把精心培育的果实送到城里推广,打响名声后自然会吸引顾客上门采购,增收创富。
“乡亲们不敢冒险,那我们这些党员就先上!”然后,这张计划书也铺到县里的会议桌上。于是,我家以及其他党员家的田埂上都率先种上了父亲精心培植的改良橘柚苗。接着,一垄连一垄,一排又一排,家家户户的田埂上都先后种上了他嫁接培育出来的良种橘柚树。
晚秋时节,热烈的金黄果实醒目地点缀在满天满地的苍翠之中,和稻浪、菜地一起,覆盖住了我们脚下的赤贫红土地,更新了原本贫瘠的天和地……
时至今日,原本只能用推车运出一筐筐黄橘子的黄泥土石路,变成了行驶着一队队装满果子货车的柏油马路,这条酸酸甜甜的致富路越修越平坦,越修越开阔。乡亲们过去靠花生、水稻充饥的胃肠也因为日渐丰盈的腰包而不再挨饿;大学文凭也早已不再是奢想,不少年轻人同当年刚刚高中毕业的父亲一样,回到家乡,反哺这片红土地。这些新来的大学生们还开通了一条新致富路——电商直播带货之路。他们用电脑和网络把橘果送到更多消费者的身边。
父亲退休后,总是习惯性地泡上一缸子浓茶,坐在门槛上,望着房前那一排又一排郁郁苍苍的橘树。江山代有才人出,在橘树前,他从这些饱满的年轻脸庞上,他看到当年那个筚路蓝缕但信心满满地为乡亲们描画致富蓝图的自己,看到青葱岁月,看到那几个晚上的浓茶,也看到我们早已摆脱的那赤贫的过去……
楚国湘水岸边,屈原叹服于他眼前那些青黄杂糅、苏世独立的橘树的伟岸高格,美其名曰“后皇嘉树”;湘西沅水畔,沈从文妙赞在这历历长河中挺立的绿橘树的纯粹生命力。而我家的这棵“橘树”,他生不出枝叶,结不出花果,不曾高参天地,更没有一片苍翠好颜色,不过,好在他能说会写,敢闯敢干,让点点橘黄硕果挂满田埂山梁,能同这些山湾沟梁上真正的橘树们一起变出一个青黄参差、锦绣繁盛的新天地。
只不过,这棵“橘树”好一口浓茶罢了……
(《读者》2021年第10期,有删改)
本文标题“后皇嘉树”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简要探究。
参考答案
1.“记忆里的光”,指火车头上“光芒闪烁的图标”,即镰刀锤头,是本文的核心意象;围绕这一核心按照时间顺序,安排了“我”少年、青年、中年的人生片段,每一片段都同“镰刀和锤头”相关。最后,以“全科人”的身份表达出“我”对“镰刀锤头”的深厚感情,呼应题目,升华主题。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作用的能力。
一般主要从以下几方面理解:标题身包含的意义;标题的主旨意义;标题的情感意义;标题的作用意义;标题的结构意义。可以根据标题的内容指向带到文中具体分析,按方向进行概括。
“记忆里的光”既是指儿时看火车时,第一眼看见的火车头上强烈的光束,并在强光下看到的“光芒闪烁的图标:一把镰刀和一个大锤头”,又是指其后在自己的人生中再次出现的带有“镰刀和锤头”的事物;
“记忆里的光”是全文的线索,分别串联起儿时看火车,青年时贾队长的挎包,复原后抡大锤打铁几件事,让行文结构清晰明了;
“记忆里的光”不仅是“镰刀和锤头”,更是包含着作者在向往新事物的同时还有对土地、家乡的眷恋——“那把镰刀让我感到亲近,特别地高兴。农村的孩子从会走路就得学着使用镰刀,一把磨得飞快、使着顺手的好镰,那可是宝贝。火车头上还顶着镰刀锤头的图标,让我感到很特别,仿佛这火车跟家乡、跟我有了点关联,或者预示着还会有别的我不懂的事情将要发生”,对尽忠职守、踏实肯干等精神的赞颂——“他说这个挎包对他有特殊的纪念意义,目前还有很重要的用途,绝不能送人。有一次他在测量一个荒岛时遇上了大风暴,在没有淡水没有干粮的情况下硬是坚持了十三天,另外的两个测绘兵却都牺牲了。他用绳子把自己连同图纸资料和测量仪器牢牢地捆在礁石上,接雨水喝,抓住一切被海浪打到身边的活物充饥……后来一位老首长把这个挎包奖给了他”“原来他每次出海测量都要带一挎包土和各样的种子,有些岛礁最缺的就是泥土。……他们就是用贾队长带去的土和种子养活了一棵西瓜苗,心肝宝贝般地呵护到秋后,果真还结了个小西瓜”“我很快就喜欢上了打铁,越干越有味道,一干就是十年。在锻钢打铁的同时,也锻造了自己,改变了人生,甚至成全了我的文学创作”,流露出对“镰刀锤头”的深厚感情。
2.示例一:标题“航海长”更具代表性。①“航海长”更能直接突出小说中林之江的人物形象,揭示人物的身份。②“航海长”更能凸显小说的主题,体现中国军人的责任意识和军人荣誉感,在外军面前不卑不亢的自信姿态。③“航海长”更能凸显中国军队中上级对下级的信任、关怀的优良传统,刻画了中国军人的群像。④“航海长”更能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若以“海上升旗”为标题,则达不到这些效果。
示例二:标题“海上升旗”更具代表性。①“海上升旗”使故事的事件更加清晰明了,突出了主体事件。②“海上升旗”是小说的行文线索,使小说的前后具有连贯性。③“海上升旗”照应了外军军舰伴随航行这一事件,体现了中国军人在外军军舰面前不卑不亢、从容应对危机的自信洒脱形象。④“海上升旗”使读者的视野具有前瞻性,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若以“航海长”为标题,则达不到这些效果。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以及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解答本题,首先表明观点,即认可那个观点,然后分析所选标题的内容,再分析这一内容与小说情节、人物形象以及主旨之间的关系,最后还可以分析这一标题对读者的吸引效果。
如“航海长”,这是以人物的身份来命题。从文中来看,“航海长”是小说人物“林之江”的身份,所以用这个来命名,可以揭示人物的身份;“航海长”是中国军舰上的指挥者,代表的是中国军人的形象,文章展现了中国军人在外军军舰面前的家国责任意识以及军人的荣誉感,所以用“航海长”来命名可以凸显小说的主题;林之江是见习航海长,上级让他主持第一次出岛链的升旗活动,可以看出上级对下级的信任,当林之江测算时间失误时,作为上级的肖远没有责怪,而是予以勉励,所以用“航海长”命名可以凸显中国军人的形象;文章从“航海长”的角度来写海上升旗一事,写外军军舰随行,写测算时间失误,写化解危机,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让小说的情节更有起伏。
如“海上升旗”,这是小说的事件,这是用故事的主要情节来命名,突出主体事件;小说从升旗前的准备到测算时间失误,再到准时升旗以及升旗后外军军舰发来致敬的信号,“海上升旗”贯穿全文,是小说的行文线索;“海上升旗”的主体是中国军人,展现了中国军人在外军军舰面前的自信以及化解危机的从容不迫;从读者角度来看,“海上”让场面更为阔大,“海上升旗”延展了读者的视野,可以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
考生可以从如上角度陈述理由。
3.①接到任务后:生命的危险处境始终没有压抑主人公青春的活力和对自由的渴望。
②执行任务中:战场生机和死亡气息,医院的医生和伤员构成了“生”“死”的强烈对比。
③任务完成后:战斗的经历和指导员的牺牲促成了主人公的成长,升华了对生命意义认知。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标题作用的分析能力。
小说的标题为“生”,“生”意味着生命、生存,小说就围绕着这一主题来展开。
在接到任务后,“所有那些在坑道里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二斗伢子都不能停下来去捡。他像一头机敏的狸猫,忽左忽右地跑,一会儿趴在地上,一会儿又躲在树林里”“他想象着自己在和敌人捉迷藏,当敌人扣下扳机前的那一刻,他便一跃而起,从对方的准星里逃出去。有那么一小会儿,二斗伢子特别兴奋,快活劲儿快要把身体胀破了”,虽然身处危险的战场,而且是去完成危险的任务,随时会有生死的危险,但二斗伢子身体内的青春活力并没有被压抑,而是充盈在他的身体内,“二斗伢子特别兴奋,快活劲儿快要把身体胀破了”表明他充满着读自由的渴望。
而在执行任务中,“二斗伢子发现,这山谷其实是活着的。有一大群棕色的大蚂蚁排成队,努力地从裂开口子的布袋里搬运炒面疙瘩。还有田鼠从地洞里警惕地探出头,然后窜到丢在野地中间的木筐边,偷偷摸摸叼走几粒带壳的花生。在一处薄冰之上,竟还有根发了翠绿色嫩芽的白萝卜。那嫩芽冻在冰里,闪烁着太阳光,还会继续长大似的”,这些都表现了战场上的生机;而“看见草丛里伸出一截灰黑色的手,手腕上套着一只瑞士手表……那只表完好无损,最长的秒针还在一下一下跳动着,真是奇迹”,这里则是描写了战场上的死亡气息,两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再如对战地医院的描写,“帐篷里没什么光线,行军床上躺着没了胳膊或腿的人,但他们没叫,也很少呻吟”与“这时,又来了几个穿白短褂子的女人,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她走到近前,开心地笑着说,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漂亮”的情节也是表现“生”“死”的强烈对比。
在完成任务后,二斗伢子回到阵地,“指导员已经牺牲了。二斗伢子握起拳头,使劲儿地捶着脑袋,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指导员”“第二天早晨,在美国人的炮弹地动山摇之后,二斗伢子和战友们冲出坑道……二斗伢子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战壕里立起身,迎着朝阳挺直了胸膛。然后,他沉着地拧开一只手榴弹柄上的铁皮盖子,对着正在冲上来的敌人猛地扔过去”,从中可以看出战斗的经历和指导员的牺牲促成了主人公的成长,升华了对生命意义认知。
所以这篇小说一直是围绕着“生”这一主题来展开情节,体现出小说的标题“生”对整篇小说的统摄作用。
4.用“剃头爷”这个题目好。理由:
①剃头爷为本篇小说的线索式人物,全文围绕他来写。
②本文着力塑造了剃头爷的形象,剃头爷形象鲜明生动,用剃头爷做题目更能凸显人物。
③通过对剃头爷的描写表现了新思潮中打破陈规陋习的主旨。
用“破规矩”这个题目好。理由:
①更好地揭示了新思潮中具有打破陈规陋习的主旨。
②为塑造和突出剃头爷的形象服务,表现了剃头爷勇敢无畏冲破束缚的形象特点。
③描写剃头爷为学生和族人剪辫子这件事打破规矩,概括了故事的主要情节。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小说标题作用以及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作答本题,首先明确观点,然后结合小说的要素分析理由。
观点一:用“剃头爷”这个题目好。理由:
从小说的情节安排(线索)来看,本文围绕剃头爷展开故事情节,是小说的线索人物,且文中大量的笔墨集中在剃头爷这个形象上。
从人物形象的塑造来看,小说中的剃头爷形象生动,有一手高超的剃头技艺,一身的书生意气,一腔的爱国勇气,用剃头爷做题目更能凸显人物。
从小说的主旨表达来看,小说通过对剃头爷给学生剪辫子、为“大人们”剃头、帮族长治好头疼这几个情节的描述,多次强调“你敢破规矩”“也是破规矩”,通过对剃头爷的描写表现了新思潮中打破陈规陋习的主旨。
观点二:用“破规矩”这个题目好。理由:
从主旨上看,小说就是通过“剃头”这件事来揭示新思潮打破陈规陋习的主旨,故用“破规矩”为题好。
从人物形象来看,小说就是通过剃头爷以及他的妻子杨絮敢于打破陈规来塑造人物形象,在一次次的“剃头”中,展现剃头爷勇敢无畏冲破束缚的形象特点。
从情节来看,剃头爷给学生剪辫子、哄骗孩子为“大人们”剃头、帮族长治好头疼这几件事都打破了规矩,概括了故事的主要情节。
5.不同意。因为“父亲”作为标题虽然显得亲切而且贯穿整个情节,但其意蕴远不及“南泥湾”丰富:
(1)“南泥湾”是父亲的大名,那是革命战争年代革命战友对烈士遗孤的昵称,承载了浓郁的战友情;
(2)“南泥湾”是父亲的出生地,是他的父母亲曾生活战斗过的地方,也是父亲一生魂牵梦萦的地方;
(3)“南泥湾”是革命圣地,象征着革命精神和传统,影响了父亲的人生,也将照亮年轻一代的前进方向。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首先要明确观点,一般情况遵从作者意愿,即“不同意更换”。
从文本来看,小说的主人公是“父亲”,“父亲”作为标题可以贯穿全文;但从标题的意蕴来看,“南泥湾”显然比“父亲”的意蕴更丰富。
由“我一直羞于说出父亲的名字,现在可以骄傲地告诉大家:他老人家的大号叫南泥湾”可知,“南泥湾”是父亲的大号;由“刚满一岁,你奶奶和你爷爷一道南下上了前线……是南泥湾的南瓜汤、小米粥把我养活大的”“这是他在南泥湾时那些叔叔婶婶给起的昵称”可知,“南泥湾”这一称呼是爷爷奶奶的战友给父亲所起的名字,这名字承载了战友之情。
由“我是在南泥湾出生的,刚满一岁,你奶奶和你爷爷一道南下上了前线……我来到米脂,总想着离南泥湾近一些,有机会回去看一看”可知,“南泥湾”是父亲出生的地方,是爷爷奶奶生活战斗的地方,是父亲一生都想要回去的地方。
由“父亲去世后,我征求母亲的意见,把姓改成了‘南’”和注释“……南泥湾是延安精神的发源地,也是中国农垦事业的发源地”可知,“南泥湾”不仅仅是父亲的大号,不仅仅是一个地名,而是革命精神和传统的象征,这种精神和传统影响了父亲的一生,而由“我”改姓可知,这种精神将照亮年轻一代的前进方向。
6.①赋予象征意味。听到狗叫表明已到村庄,意味着儿子就有了被救治的希望。
②表明小说关键情节。老人一再询问儿子是否听到狗叫,是小说情节的关键要素。
③表现人物形象。这句话在小说中多次出现,表现了老人对儿子的爱。
④传达主题。这句话的反复出现,也传达了小说赞美父爱的主题。
⑤设置悬念,激发读者阅读兴趣,渴望了解与狗叫相关的故事。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作用的能力。
结合“我们该快到这个村庄了,伊格纳西奥。你的耳朵露在外面,仔细地听听有没有狗叫声?你还记得有人对我们说过托纳亚就在山后面吗”“不管怎样,我好歹要把你背到托纳亚。听说那儿有个大夫,我带你去找他看病。我绝对不会将你丢在这里,让人将你害死的”
分析,“狗叫”有象征意味,有狗叫说明村庄快到了,这样儿子就有被救的可能,给人以希望。
结合“你的耳朵露在外面,仔细地听听有没有狗叫声”“当他感到如释重负的时候,他听见到处都是狗叫声”“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什么也没听到”等分析,老人多次询问儿子是否听到狗叫,什么也没有听到,就得继续赶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
父亲背儿子去托纳亚的路上数次询问儿子是否听到“狗叫声”,父亲一直提醒儿子去听去看,他担心儿子就此死去,于是一路给予儿子生存信念的支撑,是父爱最直接最朴素的体现。“狗叫”是老人判断是否快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