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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练 2026届高考语文复习备考
1.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煤油灯
邓宗良
在雷州半岛,长板凳叫作兜条。小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兜条。上面放一盏点着的煤油灯,就成了写作业的小桌子。坐在旁边低矮的小凳子上,看上去像蹲在地上。
母亲看我趴在兜条上写作业的时间长了,就说,油灯太暗了,歇歇眼睛吧。她把凳条上的煤油灯和书本拿到了小凳子上。母亲挪动小凳子,坐到了兜条边。她常说起星星和月亮的那些民间传说。这些故事,在母亲小时候,外婆跟她讲过。数着星星,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身边的母亲,浸润着朦胧的月光,给外公的对襟衫做布扣子。比长豆角细一点的卷布条,在她的手里被团成花生粒大小的布扣子。布扣子一粒一粒间隔着缝在开襟衫上,开襟衫的另一边,缝上同样用卷布条做的半圆形扣眼。
母亲左手捏紧下针的地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滑溜溜的缝衣针,在衣布上面扎一下,用力一摁,再从下面捏住针头连着线头拉出来,拉到头,针脚就结实了。母亲不用点灯,活儿都在那几根手指头上。
母亲手里的线越来越短,扬起的胳膊越来越低。绵密而轻盈的动作,摇曳着如水的月色。缝完最后几针,她轻轻咬断线头,眼皮也不抬,说,回屋里睡吧。我不吭声,她也知道我醒了。她划了根火柴,点着了煤油灯。橘色的光亮渗到月光里,浮起一圈光晕。
躺到床上,捻灭了煤油灯。母亲回到院子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越来越低的洗衣声。
小煤油灯的灯座是个玻璃油壶,像个小葫芦。厚厚的瓶盖设计得简洁而精巧,中间有根白棉绳灯芯。一根带齿的铁线穿了进来,留在外边的一头弯成小圆圈,捻动它便可调节火苗的大小。瓶盖外缘涂成金色的一圈薄铁片,剪出了花,正好卡住下端收小了的灯罩。油壶和灯罩是粗玻璃做的,里面有些小小的气泡,泛着一点点蓝。
大煤油灯,是班主任家访后,父亲才买的。它的油瓶灯座大了,高了。变大的灯罩,顶端收紧后,拉出长长的圆管,像细小的烟囱。它防风了,明亮了,也费油了。
那时我读初一。班主任家访,事先没打招呼。父母开始忙活起来。母亲把小煤油的灯芯挑高,拨松,好让火苗燃得旺些,家里亮些。灯罩顶冒出了些黑烟。城里来的班主任,已习惯了煤油燃烧的呛鼻味。
班主任是位中年女教师,在她的眼里,每个学生都有优点。父母听不懂班主任说的普通话,也没听懂她学着说的夹生雷州话,却看得懂她的眼神。煤油灯橙红色的光亮里,班主任和父母,他们每个人的双眸,都澄澈而温暖。
班主任看了一眼小煤油灯,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她站起身,蹲下来打量着我的眼睛,问:“晚上写作业,看得清楚吗?”父母看班主任蹲下来,有些局促不安,也跟着蹲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蹲下来跟学生说话,是班主任的习惯。
班主任说:“给孩子换盏亮一点的灯吧。”
父母连忙点头。
第二天,父亲想装电灯,没办成。家里就有了这盏大煤油灯。
高中毕业后,我到渔业码头的吹填工地打工。公社教办主任让人叫我赶紧回镇小学当代课教师(没有事业单位编制而被聘任在公办学校上课的老师)。校长也带了话,要我顺路到市新华书店买些课本。学校教导主任开的清单,字迹笔画舒展,后来才知道这是赵体字。带话的人年纪比我父亲大,张口就叫我老师,我愣了半天,不敢答应。
有人说过,人是在一个瞬间长大的。各个年级欠缺的课本,加起来真不少,自行车后座的两边挂满了,上面又捆了高高的一摞。下坡惯性大,捏车闸不管用,我便用腰背使劲顶着。
上坡时,我弯着腰,身子压在车把上,生怕前轮翘起来。我的小腿肚子一次次地抽筋。自行车还是摔倒了,我躺在公路上,看着课本没摔坏,松了一口气。
初秋的风,从路边的甘蔗林吹来,没在身上停歇一下,又吹到了路那边的甘蔗林。我跟另一位年轻老师一起,用了之前的班主任留下的那间宿舍。
停电时,在她点过的煤油灯下,学着批改作业。每个字,每个词,每句话,都是给学生做示范。我拿笔的手沉重了起来,每个字写得都很难看。
不久,我当上了班主任。班里一些学生自愿来校上晚自习,担心停电,都带着小煤油灯来。
晚自习后,我跟他们一起走到校门前小运河的涵洞桥,才停下脚步。他们怕灯火被寒风吹灭,把煤油灯抱在胸前。煤油灯的火苗晃动着,渐渐远去,像几颗星星,消失在小镇的小巷里。
高考恢复,小学里很多老师都参加了。离春季开学很近了,教办主任才急匆匆地给我送来了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他抑制不住惊喜,开心地说这说那,没了平时的条理和稳重。之后,他叹了一声,说,本来要让你转正的,你又要上大学了……我点了点头,说,应该把名额给留在这里的代课老师。说着,眼眶里一下子潮乎乎的。
离家前那个夜晚真短,母亲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没说完,院子里的鸡窝就传来鸡翅膀扑棱的声响。公鸡快要打鸣了。母亲说,孩子,睡吧,明天还要出远门,出那么远的门。
母亲背过身子,缓缓地捻灭了煤油灯,星光洒在蒲草屋顶上。
(有删改)
文章以“煤油灯”为题,抒写的却是美好的人性。作者抒写的美好的人性包含哪些内容?请简要分析。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门廊物语
周蓬桦
门廊的用途时常被忽略,人们觉得它可有可无。说起来也合乎逻辑,因为院墙和木门才是连接点,无端地多出一截两米多长的门廊纯属画蛇添足。
我曾经在西北沙漠地带见过一些简陋的门户,推门便是宽敞的院落,让人感觉没有过渡,①好像一脚就踏进了一幕短剧,剧情刚开始其实也就结束了。院子的主人库尔班大叔说,他们这里在建造屋舍时之所以不考虑修个门廊之类,是因为风沙太大,门廊容易存土。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大风刮了三天三夜,门廊被堵得剩下一个窟窿,害得他像一只地鼠那样爬出来,东瞅瞅,西看看,一脸蒙圈。他在院外转悠半天,发现整个村子都被沙土掩埋,四周空无一人,牲口棚和拴马桩都不见踪影,树枝光秃秃的,他仿佛走在梦境之中。
找不到牛,找不到骆驼,空中没有一声狗叫,天上也没有一颗星辰。他摸索着来到村外,发现整条河流都被沙土吞噬了,河道里只剩下一点点水。他找到一只瓦罐,费了很大劲才盛满了一罐水。而第二天又来到河边时,他发现那一点水也早已蒸发殆尽,他就凭着昨天取到的这一罐水,渡过难关,活了下来。说着,他举起右手给我看,我当即小吃一惊:为了找水,库尔班大叔的手在沙土堆里用力扒挠,食指与中指的关节坏掉了,它们无法正常弯曲,颜色呈黑褐色——这是灾害给人留下的礼物。
在沙漠里游走的日子,我时常遇到一些缺胳膊少腿的人,要么瞎了一只眼睛,要么走路歪斜着身子,若凑上前与之闲聊几句,就会像扯线头那样扯出一串回忆——在长期的劳动与磨损中,他们忘记了许多往事,却会把那个受伤害的日子记得准确无误。
风灾以后,库尔班大叔拆除了门廊,甚至还拆除了木门,让屋舍简单到一目了然,哪怕风沙掩埋到窗台,也不至于从门廊里爬出来。他家的房子像一座中世纪的古堡,这样的房子住进去感觉踏实。我在他家的西仓房里住了一宿,听了一夜耗子咬粮囤的声音。库尔班大叔在沙漠里拾荒时,捡到了一麻袋铁皮罐头盒子,堆放在仓房里。②它们大多已经生锈,他却舍不得扔掉。起初,我以为这些废品是为收购站准备的,一打听才晓得错了――它们是库尔班大叔用来储水的,以应对突然袭来的风灾或者雪灾。由此可见,一场自然灾害,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乌乡地处白山深处,与沙漠的地理环境迥然不同,除了风俗习惯,甚至连一个小小门廊的用途都有本质区分。这让我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地域与另一个地域存在巨大的差别,大到一个省份,小到一个村落。如果细加追究,可以推理到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这差别,有的被处境牵制,有的被认知牵制,有的则被受伤的记忆牵制。
在乌乡的头一天有些疲累,倒头在客栈里睡了一个长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吃过简单的早餐,我顺着门前的河流散步,空气新鲜如露,白云悠悠。举头望见巍峨的山峰,一颗绿星似乎还未隐去,山溪在耳畔哗哗地响着。我留心观察乌乡的地理特征,凭借多年的旅行经验对眼前的一切做出一个判断。我发现,几乎所有乌乡人家的木门都是敞开的,③门廊深邃幽长,像半截隧道,一眼望不到院子里的物景。有的人家门廊顶上堆放着支棱的细柴,还有的门廊上站着几只鸽子或一只红毛公鸡。
推门进入那户紧挨客栈的人家,顿时一股烟火气扑面而至,征得女主人的同意,我对这家院落进行比较细致的拍摄——眼前是一座典型的东北院落:木柴堆、谷草垛、几根白桦木横卧在院子的一角,偏房里有砖砌的炉灶,一口油亮的大铁锅是主人饮食口味的佐证,被烟熏黑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炊具。主人是一位面目和善的老阿姨,她把整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院子里一株开花的石榴树十分养眼。她告诉我说,一大早,男人去白山采药材去了,什么车前子、蒲公英、白灵芝、野天麻、石韦草、刺五加、桦树茸之类,这是整个家庭重要的经济来源。这些东西采回家,也不必花时间进行刻意加工,拿到集市上就能变现。
④人们越来越喜欢原汁原味的东西,这是自然赐予人类的福利。
我在长长的门廊里留心观察了好一阵子,觉得这家人的门廊颇有特点,简直打理得像半个会客厅——门廊里摆放了一张双人沙发和茶几,一面墙壁上的凹槽供着观音、财神爷,陈列着根雕和石雕,还有一坛人参酒。老阿姨说,她家老头子时常在门廊的沙发上睡觉,原因是有一年白山一带暴发了山洪,她家的木门被洪水冲走,房子也被冲塌,而石头砌的门廊却留了下来,门廊上写有“五福临门”的牌匾也没有损毁。男人至今心有余悸,觉得砖瓦建造的房屋也不结实,琢磨半天,还是门廊可靠方便,如果山洪再度袭来,推开门就可以逃生避难,动作快点的话更可以逃到山外。
老阿姨说,别说门廊了,家里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起眼,也谈不上值钱,但过日子样样有用,少了一片树叶也不行。
当天夜里,我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在乌乡,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多余的纹路。”
散文的生命线在于“真”,好的散文往往来自作者真挚的情感和内心对生命的真实体验。作者借门廊传达出哪些真实体验?请简要分析。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改变的事物
刘亮程
①我年轻力盛的那些年,常常扛一把铁锨,像个无事的人,在村外的野地上闲转。我不喜欢在路上溜达,那个时候每条路都有一个明确去处,而我是个毫无目的的人,不希望路把我带到我不情愿的地方。我喜欢一个人在荒野上转悠,看哪不顺眼了,就挖两锨。那片荒野不是谁的,许多草还没有名字,胡乱地长着。我也胡乱地生活着,找不到值得一干的大事。在我年轻力盛的时候,那些很重很累人的活都躲得远远的,不跟我交手。等我老了没力气时又一件接一件来到生活中,欺负一个老掉的人。这也许就是命运。
②有时,我会花一晌午工夫,把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土包铲平,或在一片平地上无辜地挖一个大坑。我只是不想让一把好锨在我肩上白白生锈。一个在岁月中虚度的人,再搭上一把锨、一幢好房子,甚至几头壮牲口,让它们陪你虚晃荡一世,那才叫不道德呢。当然,在我使唤坏好几把铁锨后,也会想到村里老掉的一些人,没见他们干出啥大事便把自己使唤成这副样子,腰也弯了,骨头也散架了。
③几年后当我再经过这片荒地,就会发现我劳动过的地上有了些变化,以往长在土包上的杂草下来了,和平地上的草挤在一起,再显不出谁高谁低。而我挖的那个大坑里,深陷着一窝子墨绿。这时我内心的激动别人是无法体会的——我改变了一小片野草的布局和长势。就因为那么几锨,这片荒野的一个部位发生变化了,每个夏天都落到土包上的雨,从此再找不到这个土包。每个冬天也会有一些雪花迟落地一会儿——我挖的这个坑增大了天空和大地间的距离。对于跑过这片荒野的一头驴来说,这点变化算不了什么,它在荒野上随便撒泡尿也会冲出一个不小的坑来。而对于世代生存在这里的一只小虫,这点变化可谓地覆天翻,有些小虫一辈子都走不了几米,在它的领地随便挖走一锨土,它都会永远迷失。
④有时我也会钻进谁家的玉米地,蹲上半天再出来。到了秋天就会有一两株玉米,鹤立鸡群般耸在一片平庸的玉米地中。这是我的业绩,我为这户人家增收了几斤玉米。哪天我去这家借东西,碰巧赶上午饭,我会毫不客气地接过女主人端来的一碗粥和半块玉米饼子。
⑤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却永远不会为某一件事去忙碌。村里人说我是个“闲锤子”,他们靠一年年的丰收改建了家园,添置了农具和衣服。我还是老样子,他们不知道我改变了什么。
⑥一次我经过沙沟梁,见一棵斜长的胡杨树,有碗口那么粗吧,我想它已经歪着身子活了五六年了。我找了根草绳,拴在邻近的一棵树上,费了很大劲把这棵树拉直。干完这件事我就走了。两年后我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那棵歪斜的胡杨已经长直了,既挺拔又壮实。拉直它的那棵树却变歪了。我改变了两棵树的长势,而现在,谁也改变不了它们了。
⑦我把一棵树上的麻雀赶到另一棵树上,把一条渠里的水引进另一条渠。我相信我的每个行为都不同寻常地充满意义。我是一个平常的人,住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注定要闲逛一辈子。我得给自己找点闲事,找个理由活下去。我在一头牛屁股上拍了一锨,牛猛窜几步,落在最后的这头牛一下子到了牛群最前面,碰巧有个买牛的人,这头牛便被选中了。对牛来说,这一锨就是命运。没有人知道,每天黄昏独自站在沙梁上,向太阳挥手告别的那个人就是我。除了我,谁会做这个事呢。家里来个客人走了,都会有人送到村头。照耀了我们一整天的太阳走了,却没有人送别。他们不干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直看着太阳走远,当它落在地平线上,那红彤彤的半个脸庞依依不舍地看着我时,我知道这个村庄里它只认得我。因为,明天一早,独自站在村东头招手迎接日出的,肯定还是我。当我五十岁的时候,我会很自豪地目睹因为我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大小事物,在长达一生的时间里,我有意无意地改变了它们,让本来黑的变成白,本来向东的去了西边……而这一切,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⑧我扔在路旁的那根木头,没有谁知道它挡住了什么。它不规则地横在那里,是一种障碍,一段时光中的堤坝,又像是一截指针,一种命运的暗示。每天都会有一些村民坐在木头上,闲扯一个下午。也有几头牲口拴在木头上,一个晚上去不了别处。因为这根木头,人们坐到了一起,扯着闲话商量着明天、明年的事。因此,第二天就有人扛一架农具上南梁坡了,有人骑一匹快马上胡家海子了……而在这个下午之前,人们都没想好该去干什么。没这根木头生活可能会是另一个样子。坐在一间房子里的板凳上和坐在路边的一根木头上商量出的事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
⑨多少年后当眼前的一切成为结局,时间改变了我,改变了村里的一切。整个老掉的一代人,坐在黄昏里感叹岁月流逝、沧桑巨变。没人知道有些东西是被我改变的。在时间经过这个小村庄的时候,我帮了时间的忙,让该变的一切都有了变迁。我老的时候,我会说,我是在时光中老的。
(有删改)刘亮程被誉为“乡村哲学家”,请围绕“改变”这一主题词,谈谈文中体现了哪些哲学思考。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带一朵云下山
谢宝光
起雾了,深秋的一场大雾。
一侧是山谷,一侧是危峭的崖壁,中巴车在松阳的盘山公路上小心翼翼地扭动腰身。我在最后一排座位上眯着眼,疲倦的身躯随着车轮一路颠簸,半醒半梦间,耳朵里出入着不绝如缕的交谈声。
睁开眼,窗外一派混沌,群山峡谷消失在了大雾中,浩浩星球坍缩为方寸之地。山路逶迤,悄悄地篡改着海拔。路旁一闪而过的树影中,有金箔的银杏、斑斓的乌桕,还有张灯结彩的柿子树,给予山外来客最隆重的礼遇。
①在松阳山间,云雾再浓,总有泥鳅一样滑脱的秋意。
这是一场事先确定的旅程,但我不知下一站是哪里,就算被大雾永远困在山路上也没什么不好。在山壑间成为一株苦槠、一枚野果、一间无人访问的木屋,人类的前世,兴许就是这广袤山河中的一部分。这辆载满作家与诗人的车子,驶向的仿佛不是未知旷野,而是我前世的温床。
我合上眼,在假寐中穿过迷雾,用一支想象的笔描出山峦的线条、村落的轮廓,以及一种我望而不得的生活:②茅屋一间,菜地数亩,鸡鸣犬吠,靠节气和天象的提醒度过一生。
想起了两年前的春天。雨中结伴二三子初访松阳,当地诗人何山川领我们参观了一栋深度参与近代史风雨进程的大户旧居-黄家大院。③梁上的猕猴木雕尽管栩栩如生,撩动我的实际还是两爿森然并立的高墙,表皮剥落出了茶垢似的肉色,一眼扫去,整面墙犹如受尽了鞭刑。所幸当地没有人为的涂脂抹粉,干预它自然朽去的肤色。
又冒雨去看了松阴溪。目测它的宽度,叫河可能也不为过。河水年年如斯,容颜不老。老的是一座叫石门圩的桥。几年前,桥的上半身经过建筑师徐甜甜的手术之后,脱胎为颇具造型感的廊桥,兼具现代与古典气息。
在桥上时,反而忘记了看桥,目光转而在河中央的树梢上逗留,一只白鹭遗世独立的样子让人浮想联翩。它面向河水静若雕塑,似乎在静待某个一击而中的时刻。我确信,水面之下没有一条鱼意识到此刻头顶埋伏的危险。在松阳,因为大山的重重佑护,人的平静从容,和鱼一样。那天临别时,何山川赠我一本诗集,名叫《我住在一条大河边》。在松阴溪畔,除了诗人的身份,他还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老板,同时扮演着松阳文旅品牌的打理者与推介者角色。④他的大河,终年潺湲,宠辱不惊。
现在,是两年后的深秋,雾色正浓。回访松阳的第一个念头是想作诗,虽然一句也没作出来。
天灰着,雨下着,下得节制而慵懒,有一滴没一滴。雨沾在皮肤上,微凉而不透骨。昨夜夜宿县城的开元酒店,饭后县长领我们逛松阳的明清老街。
窄巷里,十多个人的队伍洪峰似的漫涌过去。我尽可能放慢步子,停在一间打铁铺门口,听铁一下一下打在铁上,声音清脆悠扬,因为频率的极端单调,有近似于无。
铁匠名叫亮亮,人与名字落差极大。一袭暗蓝工装,未满花甲却已满头银发,老花镜搭在鼻尖,直透镜片的目光定在一个拇指套大小的铁环上。左手执镊,右手握锤,敲着打着,一下一下,叮叮当当,无聊机械地重复。一套动作,重复了一生,就不再只是手艺,而是抵近了艺术之境。所谓艺术,不就是以极致的无聊空洞抗衡残喘的命途吗?墙上挂满了他的作品,菜刀、镰刀、锄头……还有一张他和名人的合影。他说自己十四岁起学徒打铁,电光石火间,四十四载一晃而过,其间也曾为师传艺,收徒六位,苦于生计无望,无一不踉跄出逃,另择他业。说话间,铁片敲打成环,他用镊子夹起瞧了瞧,仍有瑕疵,复而垂目打磨,叮叮当当……
说来简直残忍,不过三五分钟,我便仓促读完了一名铁匠的一生。
逗留松阳的两日,让我印象深的还有雨雾中的一次夜访。
夜访对象是南京大学的一位80后青年教授。他在松阳的身份,是一家文创商店的创办人,店铺开在深山崖顶上的陈家铺村。
环视盘踞崖际的村落,只有不多的几盏灯还亮着,教授的灯便是其中之一。淋着细雨,信步走到那间古民居改造的文创店边,一盏盏蓝色聚光灯在巷口石板上描出两行字——“大地之书,翻到此刻”。沉睡的山村里,此刻谁在漫步,教授的灯便为谁而亮。
教授在店里孤零零坐着,目微垂,有点失神,是那种宾客散尽重归己身的状态。他请我落座,递来一瓶他私人特制的荔枝饮料。我问他,在山里待着乏味吗?他说山河虽远,总能遇到些有意思的人。我说,比如呢?他用力地端详着我,说,比如你。
他的店里确实来过一些声名显赫的人,比如于坚和韩东。于坚曾经坐在我此刻坐着的椅子上,打量教授和他身后满屋子的瓶瓶罐罐。教授说,这里每一个杯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原创设计。教授脸上荡漾着骄傲的涟漪,很显然,他对那些杯子的兴趣要远远大过对于坚、韩东的诗歌的兴趣。作为一名非文学青年,他大概只愿做自己生命的忠实读者。对了,他说店名“今有光”是请诗人北岛取的。哦,北岛。此刻处深山之偏、江湖之远,默念这两个汉字,有一阵被往事洗劫的恍惚。我问这店名有何寓意。他说不知道。
我喜欢他的“不知道”。“不知道”里头藏着他率真的任性。据说门店装修时,有人叉腰一番指点,给他罗列了一堆建议,比如要求屋檐下放置一架打谷机。而他并不觉得那样有意思。在山里,他只想重新做回一个任性的小孩,一切得按自己的意思来,“我这一生,只想取悦自己”。
在他为了取悦自己而遍寻高校美术生设计的千余件作品中,一只白色的“云杯”吸引了我的目光。此杯设计极简,壁沿镶着一朵指头大的“白云”,杯底则装了三个弹簧。云杯三足鼎立,轻手一碰便摇晃起来,那朵“白云”也随之左右飘舞。
他说,很多人奔着松阳的云山雾海而来,却难免有时天不作美,扫兴而归。那就带一只“云杯”下山吧,杯中有云,聊有慰藉。
教授的任性,一点也不孤冷。
(有删减)
文章蕴含了作者许多哲理思考,请结合文本简要说明。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柔软纵横
朱以撒
每一管笔,在未启用时都是锋棱尖锐的,似乎可以把点画的细处毫厘不爽地勾勒出来。只有付之于水,让水把千百毫毛化开,试用,才可以断其优劣。
在文房用具里,毛笔给人洁净曼妙的美感。未使用时,它如一枚未绽放的白玉兰花苞,紧抱收束。遇水之后,丝缕蓬松。物尽其用——再洁净的笔锋也要裹上墨香,然后在宣纸上驰骋,就如骏马不是养着欣赏,而是用来征逐,看它们毛鬣竖起,迎风翻飞,筋肉上热气腾腾。毛笔也一样,如果不与黑亮的墨汁浸润,那一管笔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再好的笔性也裹在里面不能出来。一束毛在笔匠手上历经多个工序,变成一支笔,此时不再是动物属性,而是具有了漫游意识的精神,等待与之相投合的那个人,纵横张放。时日久了,人性笔性浑然无痕,便写出不少锦绣文字,那真是一管笔的巅峰时刻。像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正是在笔性最佳的节点上。智永为用秃的笔置笔冢,是让人深信的,那么多笔的襄助,使他写下了“《千字文》八百本,散与人间”,其中深情,唯有自知。
那些喜好真实书写的人,一直运用最古老的工具、姿势在进行,希望书写可以改变命运。杜子美献赋给唐玄宗,希望自己的才华能得到赏识,就是用毛笔写成的。苏东坡认为一个人笔秃千管就可以成名成家。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赵孟 说他一天可以写一万个字,康里子山又三倍于他。由此可以想见一个人热爱书写所达到的心手双畅的程度:笔与纸如此紧密迅疾地摩擦,是否有一些毛羽折损下来?一个文士的声名,就是靠勤快的书写来积累的——手不离笔,就是那些过往时代的一个特征,到处可见毛笔,可见毛笔字。
一管轻柔,在颜真卿手上,居然写得出如此厚实,真是幽燕老将气韵沉雄;而让赵佶使用,只见瘦硬坚挺,见骨不见肉。至于张旭、怀素酒后纵横千万字,让人惊异一管笔禁得起如此狂野的横扫。蔡邕认为“惟笔软则奇怪生焉”,把笔对美的贡献提到一个绝高的层次。蔡邕本人就善用笔,他对笔的认知肯定是有根据的——一个人看重书写的美好,觉得笔就是他精神的延伸,可以倚仗它来打天下。王羲之认为纸是阵营,墨是铠甲,砚是城池,而笔是刀槊,随时快刀相向准备厮杀。这样的比喻虽不文雅,但一管笔随时都在攻城略地,使得废纸三千,又是书写的真实。现在我们说“颜体”“柳体”“欧体”“赵体”……都是用笔打出的声名,世代相传。一管笔给每个人无限的想象空间,笔下的心事也截然相远,每个人与自己周旋久了,倚仗一管笔,做好自己。
毛笔,算得上文房四宝中最与文士亲近者——砚台厚重,置于案台后,一般就不会去挪动它了,有谁会成天抱着砚台摩挲?而研墨通常由书童来承担。当年苏东坡和米南宫在章丘相遇,边喝酒边挥毫,所用墨汁就是两个书童奋力研磨出来的。至于纸,人与之接触也是通过笔,寄寓个人的小得意小欢愉。这些来自不同禽兽的毛羽都是有脾性的,这源于那些野性十足的身体,即便与之脱离,野性还是在纤细的毛羽里潜伏下来,伺机发作。一管笔是否适宜自己,只有泡开来写才能察知。也许起始是人笔分离的,经过磨洗,渐渐得之心应之手——这当然是最开心的事。有的过了一段时间仍然不称于心、手,也只能人笔作别。
软毫在手,落纸似有若无,如何能从指腕传递于心弦,知其轻重缓急?别无他法,只能每日执笔,在生宣上不辍写去。笔软则捉摸无定:墨汁太足,糊了一大片;墨汁太稠,行笔却艰涩了。速度太慢,点画臃肿全无神采;速度太快,又生出躁气火气。便觉得不是朝夕之事,应以长久计之。古人追求的笔下指标如此让人惊叹——驱心若游丝之缳飞英,含毫如郢斤之斫蝇翼,真是精微之至。如此细细磨炼,恒久地周旋一管笔,指腕之力由弱而强,发觉笔锋传递过来的信息明显提升,便心中暗喜,不告知他人——书写,是全然私有之事,也就在一个很孤单的心境下独行。这也使一个喜好书写的人有一些偏执,或者有一些自恋,总是自行其道不管不顾。
一管笔使熟了,可以出道了,便四处写去,以此襄助功名。像沈度,被明成祖看上了,摆脱了籍籍无名的过去,开始了富贵荣华,他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典型。柳公权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一管笔的,他对唐穆宗说:“心正则笔正”。显然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日常使用与理解。而米南宫掷笔于地的动作,也被历史记录下来。笔何辜,如此待之。这样,和笔有关的传说就多了起来,有梦笔生花的,梦仙人授笔法、笔势的,虚幻的成分弥漫,一管笔就变得神秘起来。执笔人有时正经肃穆,庄重地写墓志铭、纪功碑,人也情深笔也规矩。有时则信马由缰,给朋友写写信,松懈一下。
无数管笔在纵横开合中折损了——毛笔无疑是一种耗材,当笔锋销尽成为秃管,它就再难以重现铁画银钩的精美,只能告别。那么,一个喜好书写的人,从孩童时起就没断过,最终会有多少管笔在指腕间穿过?少年时的笔是用来打基础的,后来的笔就不断创造了美感,也为主人赢得了荣誉。再往后,它就是老者的慰藉了,开心时写写,不开心时也写写。
秃笔多了起来。后来的人不再效仿智永设笔冢,又重新插回笔筒,不忍舍弃。
又一管新笔,上场了。
(选自《散文》2025年第1期,有删改)
本文以“秃笔插回笔筒”与“新笔上场”作结,这种对照式结尾体现了作者怎样的艺术哲思?
考答案
1.①伟大的母爱。“我”的母亲白天要干农活,晚上做家务,还要关心督促“我”的学习和休息。
②老师对学生的关爱和尽职尽责。“我”的老师白天教学,晚上家访,见煤油灯亮度不够,要求家长更换;“我”传承老师的敬业精神,关怀爱护学生,担负责任,工作认真。
③同事之间的关爱。“我”考取大学,教办主任亲自送来通知书,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我”主张把转正的名额留给其他代课老师。
【导语】这篇文章以“煤油灯”为线索,串联起作者从童年到成年的生活片段,展现了家庭的温暖、师长的关怀以及个人的成长。通过细腻的描写,文章刻画了母亲勤劳慈爱的形象,班主任的关切与责任感,以及作者在艰苦环境中逐渐成熟的过程。煤油灯不仅是照明的工具,更是情感的象征,承载着亲情、师生情和对未来的希望。文章语言质朴,情感真挚,通过日常生活的细节,传递出深刻的人性之美与生命的力量。
【小题1】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的意蕴的能力。
①文中多处描写母亲在夜晚的辛劳:她不仅关心“我”的学习和休息,还在月光下做针线活,洗衣到深夜。这些细节体现了母亲无私的奉献和对家庭的全心付出,展现了传统中国农村妇女的勤劳、慈爱。
②班主任通过家访发现学生照明条件差,主动要求更换灯具,并习惯蹲下与学生平等交流。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体现了教育工作者对学生的深切爱护。“我”后来成为教师后,也继承了这种精神:认真批改作业,护送学生晚自习回家。
③教办主任为“我”考上大学而由衷高兴,又为人才流失叹息,展现了教育工作者之间的理解与支持。 “我”主动让出转正名额,体现了同行间的体谅与牺牲精神。
2.①通过西北沙漠地带和乌乡门廊用途的不同,感受到不同地域在地理环境、风俗习惯等方面存在巨大文化差别,揭示出自然环境对人们生活方式和心理状态的深远影响。
②借当地居民的亲身经历,传达对灾难的独特思考。自然灾害给人们带来的巨大伤害,包括身体的伤残和心理的阴影,也会成为生命中最深的印记。
③深刻感知人与事物的关系。意识到生活中的每样东西都有存在的意义,哪怕看似平凡普通,也都在人们的生活中发挥着作用,传达出对生活质朴、真实的理解与感悟。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对西北沙漠和白山深处乌乡门廊的描绘,展现出地域差异对生活的深刻影响。在沙漠,风沙让门廊成为存土隐患,库尔班大叔经历风灾磨难,门廊用途改变,凸显自然灾害带来的创伤。乌乡的门廊则深邃幽长,因山洪经历,被当作安全保障与半个会客厅。文章以小见大,从门廊这一独特视角,反映不同地域人们的生活状态与应对灾害的记忆,发人深省。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理解作者情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库尔班大叔因风沙大拆除门廊。而在乌乡,门廊成为可靠的避难场所,还被打造成半个会客厅。二者鲜明对比,作者真切感受到不同地域在地理环境、风俗习惯等方面的巨大文化差别,清晰地揭示出自然环境对人们生活方式和心理状态有着深远影响。
②库尔班大叔讲述风灾经历,手指关节因此留下残疾。他拆除门廊,用生锈罐头盒储水应对灾害,体现出心理上留下的阴影。作者借此传达出对灾难的独特思考,表明自然灾害给人们带来巨大伤害和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记。
③门廊被布置成半个会客厅,有沙发、供着神像、陈列根雕石雕等,还可在山洪来临时逃生。这让作者深刻意识到生活中看似平凡普通的东西,都在人们生活中发挥着作用,传达出对生活质朴、真实的理解与感悟。
3.①我对周围事物的“改变”:人的一些微小举动,如改变草的布局、赶麻雀、引渠水等,有可能意外地改变事物的发展方向。
②周围事物对我的“改变”:“时间改变了我,改变了村里的一切”,在改变外物的过程中,人也在不停地探寻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感。
③“改变”与“不变”:改变草的生长、树的长势等,体现了人对自然的一种干预,但这种干预并非破坏或征服,依然要遵循自然的规律。
【导语】本文以“改变”为线索,通过“我”在乡村的日常琐事,展现了个体与自然、时间的微妙互动。作者描绘了看似无意义的举动如何悄然改变着世界,暗含“蝴蝶效应”的哲学思考。文中对时间流逝的感悟与对微小改变的执着形成张力,体现了存在主义式的生命态度:在无意义的生命中创造意义。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的能力。
①文中“我”的一系列行为,如铲平土包、拉直胡杨树、拍牛屁股等,均是无明确目的的“闲事”,但这些举动却意外改变了事物的自然状态与发展方向,如草的长势、树的形态、牛的命运。
②“时间改变了我,改变了村里的一切”表明时间既是不可逆转的自然力量,而“我是在时光中老的”,将衰老与改变等同,揭示生命的本质是动态过程——人在改变外物,探寻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感的同时,也在被时间改变。
③“我”拉直胡杨树,却导致另一棵树变歪;我挖大坑改变了雨水落点和小虫的生存空间,但荒野仍在自我更新,“杂草挤在一起,再显不出谁高谁低”。显然人对自然的干预,并非破坏或征服,人类的改变是局部的、暂时的,自然拥有强大的自我平衡机制,人类依然要敬畏自然,遵循自然的规律。
4.①天人合一的哲学感悟:作者渴望成为山间的树木、果实、木屋,将自己视作自然的一部分,体现了渴望回归自然、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存哲学。
②重复即艺术的美学思考:铁匠一生重复打铁,从枯燥的劳作中磨炼出精湛技艺,诠释了极致重复能抵达艺术之境的美学思考。
③活出自我的人生态度:教授在山村中开文创店以取悦自己实现精神自由,表现了遵从内心而活、任性率真的生活态度。
【导语】《带一朵云下山》是一篇独具韵味的散文,其叙述内容从自然景观到人文风情,从游览经历到生命哲思,展现出独特的魅力。本文以自然与人文交织的视角、生动且立体的人物群像、灵动且富有哲理的语言为读者带来一场自然、人文与思想的盛宴,引领读者在领略松阳之美的同时,深入思考生命与生活的真谛。
【小题1】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作者在旅途中产生了成为山间自然之物的想法,渴望像古人一样靠节气和天象度过一生,这体现了作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刻思考,即人应与自然和谐共生,蕴含着天人合一的哲学理念。
②铁匠亮亮一生重复打铁的动作,因极致的重复而抵近艺术之境。使作者认识到,即使是看似单调无聊的重复劳动,只要专注和坚持,也能达到艺术的高度,蕴含着对艺术源于生活、源于极致重复的美学思考。
③青年教授在深山崖顶的陈家铺村开文创店,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只想取悦自己。他不被他人的建议所左右,坚持做自己生命的忠实读者,这种不随波逐流、遵从内心、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态度,是对如何活出真实自我的哲理思考。
5.①生命与艺术延续:秃笔象征终结,新笔代表新生,体现生命轮回,暗示书法艺术传承发展。秃笔见证过去,新笔指向未来,表明书法艺术代代演进。
②情感与记忆珍视:不舍秃笔,饱含对过往创作的珍视,秃笔是艺术生涯的印记。新笔带来期待,激励书写者在新旧交替中追求更高艺术境界。
③坚持与超越追求:持续用毛笔书写,彰显对书法的执着,是书法传承发展的动力。新笔给予超越过去的机会,书写者不断追求艺术进步。
【导语】《柔软纵横》通过对毛笔的细腻描写,展现了书写工具与书写者之间的深厚情感。文章赋予毛笔生命与情感,体现了书写者与毛笔之间的缘分。语言优美,富有诗意,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书写故事的引用,凸显了毛笔的文化地位,传递了对书写艺术的敬重之意。
【详解】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作者通过“秃笔插回笔筒”与“新笔上场”的对照,构建了完整的艺术生命循环意象。这种循环结构深刻揭示了书法艺术“薪尽火传”的本质——正如文中智永“笔冢”与后世“插回笔筒”的呼应,既是对传统的致敬,也暗示着艺术形式在传承中不断演进。
②“不忍舍弃秃笔”的细节,承载着创作者对艺术历程的深厚情感。而新笔的出现则构成了情感上的期待张力,笔筒中并置的秃笔与新笔,实则是艺术家创作记忆与未来憧憬的物质化呈现。
③秃笔代表着“废纸三千”的锤炼过程,新笔则暗示着“心手双畅”的新境界可能。在不断更替的创作实践中,才能逼近“驱心若游丝之缳飞英”的至高艺术境界。新笔的“上场”,永远是艺术家对完美的新一轮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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