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登高》教学实录统编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

观秋之阔景，品悲之深沉
——《登高》课堂教学实录
教学目标：
1. 体会诗歌情景交融的艺术特点。
2. 感悟诗人忧国忧民的深沉情感。
一：导入新课：古今登高皆情满
师：忙碌之余，闲暇之时，同学们或许都有过登高远眺的经历，当你站在山之上，你有什么感受？
生：我感觉很累，但俯瞰远观，视野很开阔，风景很壮观，心情也很愉悦，胸襟也变得开阔起来。
生：我觉得好像见到了大天地、大世面，而我却很渺小。
生：当我望向远处的时候，我想起山那边的亲人过得是否还好，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在思念着我。
生：当我看到远方连绵起伏的峰峦，我就想到人生有无数困难挫折需要我去跨越。
师：登高总是能带给人许多思考与感悟，登高的感受不一样往往与个人的经历、心境有关。古往今来，许多文人墨客“登高必赋”，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佳作，也表达了他们登高之时的感慨。比如:
生：“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师：这两句是王维在重阳节时所作，表达了王维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生：表达了诗人对于亲人的思念与对团聚的期盼。
师：是的，还有其他诗词吗？
生：王安石《登飞来峰》“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表达了诗人坚持自己的方向，高瞻远瞩，不畏阻挠。
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表达了诗人杜甫的壮志凌云、积极进取的思想感情。
师：还有“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昂扬向上，“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报国无门的孤独，其中有些登高的情感是古今之人所共有的。最近我们学校文学社拟举办登高诗词推介会，在众多登高作品中，若你决定推介有“古今七言律诗第一”之称的《登高》，这就需要深入文本。今天，我们一起来走进这首诗，感受杜甫笔下的生命的诗意。
二：分析文本：一枝一叶总关情
师：请大家齐读这首诗歌，读准字音与节奏，找出最能体现情感的诗眼。
生：我觉得是“哀”。
生：应该是“悲”。
生：“独”。
生:“恨”。
师：看来都找到了表现情感的词语，只不过其中只有一个字是诗眼，这个字贯穿全篇，统摄全文。“哀”说的是猿的叫声，诗人抒的情是不是就等同于猿的“哀”？恐怕未必。“独”是“悲”的一种，后面我们讲颈联的时候会说到。而“恨”可能你觉得是怨恨、愤恨的意思，并不是，在讲尾联的时候我们会提到，即使是怨恨的意思，写景中是不是蕴含着怨恨之情呢？没有。所以，我们把诗眼确定为“悲”，王国维曾说：“《登高》一诗，阅罢尤觉“悲愁”铺天盖地，无一景不如此，无一语不如此，顿觉无处遁逃之感！前两联能写“真景物”，后两联能写“真感情”，“真景物”与“真感情”融而为一，共同构成一篇“有境界”的佳作。”那么我们先看前两联中是怎么以秋景来表现悲情的呢？
生：诗人选取了风、天、猿、渚、沙、鸟、落木、长江这些意象，营造了凄冷苍茫的意境。
师：很好，你抓住了文中的意象，我们还可以关注对这些意象修饰的词语，如“急”，诗人站在高处，秋风瑟瑟，寒风拂面，从耳边呼啸而过，确实是凄冷刺骨的。
生：我觉得这里的“风急”不仅是写自然环境，还暗示了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
师：很好，我们做诗歌分析的时候就需要如此知人论世，以意逆志，也可看得出来这位同学做好了充足的预习。大家来看一看写作背景：此时杜甫55岁，身在夔州，因好友李白、高适、严武的相继辞世，杜甫失去依靠，并且虽然安史之乱已经过去四年，但又有了藩镇割据，国家仍然动荡不安。所以，秋风凛冽，使人感到寒冷，身冷心更冷。其实文中还有一处很明显的不仅是写自然环境，也暗含自身感受的句子。
生：“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落木即落叶飘零就是自己飘零的人生或暗指自己已到晚年，即将落叶归根。
师：是的，林庚在《说木叶》里提到木叶的暗示性，落木能让人想到落叶的干燥、稀疏、枯黄，这样的意象表达更具有悲凉之感。而以景来写情的写法就是什么？
生：借景抒情。
生：寓情于景。
生：情景交融。
师：你还能找出这样的写法的体现吗？
生：猿的叫声凄厉，引起了诗人内心的悲愁。鸟在急风中飞舞盘旋，正是自己在这乱世之中的无可寄托，就像是《短歌行》里的“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生：“不尽长江滚滚来”写的是长江之水奔腾永无止息，而自己的生命却短暂有限。这里还用了对比手法。
师：是的，在这里老师不禁有个疑问：为什么是“滚滚来”而不是“滚滚去”呢？
生：因为要押韵。
（生哈哈大笑）
师：这确实是原因之一，还有，你想想，长江之水“滚滚来”有没可能意味着洪涛般的悲痛席卷而来，自然景观带给诗人巨大的视觉冲击正是心理情绪上带给诗人的强烈震撼。
生：有可能。（学生恍然大悟）
师：“诗无达诂，文无达诠。”对于文本的解读可以有多种，言之有理即可。你还能发现是怎么写秋景的吗？
生：运用了视角的变换，天高、鸟飞是仰视，渚、沙是俯视。
师：这位同学发现了空间的变换，你还能发现什么空间变换吗？
生：首联是远景描写，颔联是近景描写。
生：而且颔联里还有由高到低、由远及近的描写。
师：天、地、天地之间，空间景象阔大、浩渺，也衬托出自己的渺小与形单影只。正如杜甫在《旅夜书怀》所言：“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除了空间的变换，还有其他写法吗？
生：还有感官的描写，“猿啸哀”“萧萧”是听到的，“清”“白”“鸟”“落木”“长江”是看到的。
师：你觉得“清”是一种颜色，可是在前一篇课文《梦游天姥吟留别》“渌水荡漾清猿啼”的“清”注释里解释的是“凄清”即是一种感受啊。
生：（思考片刻）我认为这句话里的“清”和“白”是相对的，正如“急”与“高”相对，“清”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清淡清雅洁净的颜色，这也符合秋天沙洲景色的特点。
师：你的见解很深刻。感官描写里既有听觉又有视觉，绘声又绘色，其实在视觉描写中还有绘形。
生：“回”写出了鸟儿回旋的形态，“下”写出了落叶飘零的形态，“来”写出了长江奔腾而来的形态。
师：你补充得很好，正是这所见的绘色绘形和所听的绘声的结合之中，使得这秋景更显悲凉，悲情更加浓重。你们有发现还有什么的结合吗？我们在学习《沁园春·长沙》的“漫江碧透，百舸争流”也提到了这种结合。
生：动静结合。
师：是的，你能否具体说一说。
生：“天”“渚”“沙”是静态，“风”“鸟”“落木”“长江”是动态，但是这里的动态是感伤的，不同于《沁园春·长沙》动态的生机勃勃与积极进取。
师：这对比解释得很到位。现在请大家分组朗读首联颔联，比比哪个组朗读得最好，最后齐读。注意语气舒缓，“急”“不尽”读重音，“哀”“鸟飞回”读低沉，“啸”读短促，“无边”“滚滚来”适当延长音，以此读出悲愁情感。
三：分析文本：己艰国难致思深
师：在前两联主要是通过写景来抒悲情，那么后两联将通过写诗人自身的境况来抒情，宋代罗大经曾说“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一联含有八层意思，请大家小组讨论，试着找出这八层意思。
生：“万里”是远离故乡，没有归属感。“悲秋”是感伤时令，正所谓“自古逢秋悲寂寥”。“作客”的“客”是羁旅之客，有羁旅之苦。“常作客”说明常年漂泊，更显凄凉。“百年”这里借指晚年，说明诗人年老却未有成就，国家还未安定，而且本来在风烛残年之际应该安享晚年的，可是他却还漂泊又“多病”，也就是说他身体还不好，“独”就是孤独伶俜，创作背景里说到他的好朋友相继离他而去，在重阳佳节杜甫是独自一人登高，有一种莫大的孤独感袭来。至于“登台”就是指诗人的一种行为吧。
师：你找到了八层意思，而且每一层意思基本都品析得比较到位。我有点小疑问，诗句中是“作客”而非“做客”，这两者有何不同？
生：“做客”一般是去别人家里，有一种愉悦开心的氛围，而“作客”是诗人寄居他乡，四处漂泊，更切合实际与“悲”情。
师：是的，确实如此，大家在默写的时候小心别写错字了。而刚才说到的“作客”漂泊，正呼应了首联“鸟飞回”，人就像盘旋的鸟一样找不到安稳的栖息地。刚才对于“万里悲秋常作客”的品析不禁让我想起“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对于故乡的眷恋，“百年多病独登台”的品析也不禁让我想起“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对于自身年迈羸弱孤独的感慨。杜甫晚年患有肺病、疟疾、风痹、左臂偏枯、右耳已聋等疾病，他在来夔州之前，也就是身在成都浣花溪畔的草堂时，就已经身体不好了，以至于“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可见杜甫晚景凄凉。对于“登台”的品析，有人能做一些补充吗？
生：登台是登向高处，此时又是秋天，首联又提到“风急”，会有一种“高处不胜寒”之感，而且“登台”还可以结合前面的“独”字来分析，如果一群人登台，即使风急或很累，但也会乐在其中。“登台”所表现出来的是凄凉孤独。
师：有道理，在这份孤独里面，或许还有失去依靠的无助之感。登台望向远处，“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更是令人感到自身的渺小。罗大经在《鹤林玉露》里对颈联的解读是：“万里，地之远也；秋，时之凄惨也；作客，羁旅也；常作客，久旅也；百年，迟暮也；多病，衰疾也；台，高迥处也；独登台，无亲朋也。十四字之间含八意，而对偶又极精确。”这与大家的品析是不谋而合的。那关于尾联“艰难苦恨”是指自己还是国家？
生：“艰难”既指自己生活多艰，也指国家多难，“苦恨”指自己。
师：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生：在颈联提到的八层悲情就是他的生活艰难，还有后文提到的“繁霜鬓”即诗人鬓发如霜加上“潦倒”失意，因病戒酒，本来解酒可消愁，而如今连酒都不能喝，更显诗人的悲愁。国家经历安史之乱仍动荡不安，也是艰难重重的。“苦恨”是自己抱恨于志业未成而身已衰老。
师：联系了前后文，也联系了时代背景，对“艰难”的讲解很细致。那么“苦恨”的“苦”与“恨”在字面上分别是什么意思，好像刚才这位同学未明确说出来，有谁知道吗？
生：“苦恨”在课下注释里是“极恨”，所以“苦”是极、很，表示程度的副词，在《短歌行》“去日苦多”中，老师你有提到“苦”就是这个意思。而“恨”是遗憾的意思，与《出师表》“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的“恨”同义。
师：是的，你能够做到触类旁通，很不错。
生：老师，我突然想补充一下，我看到尾联的“浊酒”，我觉得这“浊酒”表面上是说自己因病戒酒，其实在深层次上可能还有对于国家形势的暗示，李白在盛唐“金樽清酒斗十千”饮的是清酒，杜甫在唐末时期饮的是浊酒，这就是鲜明对比。而且我还联想到了“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与杜甫的这首诗歌都有表达远离故土和时局不定，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师：你能勇敢地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也是能做到触类旁通，很棒。既然“浊酒”既指自己生活艰难戒酒，又暗示国家动荡形势，当时可是“野哭千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那“苦恨”真的仅仅是指个人吗？
生：不是，“苦恨”既是有关个人也有关国家，自己年老却还未有所建树，其中就包含了诗人对于国家命运的关注与国家昌盛的期待。
师：是的，诗人登高远眺，身世之悲与忧国之情齐集心头。杜甫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心意，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宏愿，书写的是一个“大我”，这是不同于我们登高时的一己悲喜。请我们班男生女生先分别读颈联尾联，然后全班齐读全诗。因声求气，涵咏诗韵，注意“悲”“常”“独”“恨”读重音，“万里”“百年”读延长音，“潦倒”读出沉重失意之感。
师：杜甫诗歌素有“沉郁顿挫”特点，所谓“顿挫”就是韵律讲究押韵平仄，前后句细磨对仗工整，行文注重起承转合。学完这首诗，你是否能说说何谓“沉郁”？
生：“沉郁”是指诗人选取的意象多为冷色调。
生：“沉郁”是指诗人所营造的意境阔大而悲凉。
生：“沉郁”是诗人以宏大的空间与无限的时间深化自身的悲凉。
生：“沉郁”是诗人表达的情感是个人的多艰与国家的多难的融合，诗人始终心系苍生，胸怀国事，忧国忧民，情感深沉凝重。
师：总结得很到位。杜甫被称为“诗圣”，有着儒家的仁政思想，有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宏伟抱负，只可惜，生逢乱世，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但杜甫一直扎根在现实主义的土壤里，他的悲秋，既是悲季节之秋，也是悲人生之秋，同时还是悲国家之秋。
四：拓展延伸：秋景秋情各千秋
师：自古悲秋之作不胜枚举，试将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与杜甫的《登高》联读，说说景与情的不同。
生：《天净沙·秋思》的写景主要采取意象的叠加，多用名词，少用修饰词，昏鸦与流水的声音就只能留给读者想象，用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游子深秋远行图，《登高》写景的方法灵活多变，视听结合、动静结合等。
生：《天净沙·秋思》把时间设定在残阳如血的傍晚显得凄苦悲凉，把地点设定在古道，周围的景物皆染上一层断肠之悲。《登高》的“秋”与“百年”的时间跨度也更大，空间设置也更辽阔。
生：两首诗歌虽都有借景抒情，表现孤苦悲凉之感，但马致远是对于个人羁旅的思乡之情，杜甫既叹时伤己，又忧国忧民，更显沉郁。
师：《天净沙·秋思》被誉为“秋思之祖”，《登高》被誉为“古今七言律诗第一”，二者各有千秋，但论起生命的诗意来，我觉得杜甫的《登高》更显生命的丰盈厚重。
五：作业布置：写景写情诉推介
师：通过这节课的学习，我相信你参加我们学校文学社拟举办的登高诗词推介会肯定更有信心，请你课后为《登高》或其他登高之作写一段推介词。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教学后记：这节课由对话作为导入，引出文学社推介会的情境，同时，结尾与开头相呼应，以期实现学以致用、触类旁通的目的。在教学过程中，引用课本上前面课文学过的知识点进行对照，引用杜甫的其他诗作加以辅助解读杜甫的情感，延伸拓展对比阅读《天净沙·秋思》，这些都是为了实现联读的新课标要求。诗歌需要多朗读，以声传情，教师进行朗读技法指导，多方式进行朗读。在课堂上，始终充分发挥学生的主动性，引导学生自主、合作、探究，提高学生的语文核心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