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七校2026届高三上学期期末联合考试（三）语文试卷（图片版，含答案）

语文
注意事项：
1.答题前，考生务必用黑色碳素笔将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考场号、座位号在答
题卡上填写清楚。
2.每小题选出答案后，用2B铅笔把答题卡上对应题目的答案标号涂黑。如需改动，
用橡皮擦干净后，再选涂其他答案标号。在试题卷上作答无效。
3.考试结束后，请将答题卡交回。本卷满分150分，考试用时150分钟。
一、阅读(72分)
(一)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5题。
自然界有两种美：老鹰古松是一种，娇莺嫩柳又是一种。倘若你细心体会，凡是配
用“美”字形容的事物，不属于老鹰古松的一类，就属于娇莺嫩柳的一类，否则就是两
类的混合。前人有两句六言诗说：“骏马秋风冀北，杏花春雨江南。”这两句诗每句都只
提起三个殊相，然而可象征一切美。你遇到任何美的事物，都可以拿它们做标准来分类。
比如说峻崖、悬瀑、狂风、暴雨，沉寂的夜或是无垠的沙漠，垓下哀歌的项羽或是床头
捉刀的曹操，你可以说这是“骏马秋风冀北”的美；比如说清风、皓月、暗香、疏影，
青螺似的山光，媚眼似的湖水，葬花的林黛玉或是“侧帽饮水”的纳兰，你可以说这是
“杏花春雨江南”的美。因为这两句诗每句都象征一种美的共相。
这两种美的共相是什么呢？定义正名向来是难事，但是形容词是容易找的。我说
“骏马秋风冀北”时，你会想到“雄浑”“劲健”，我说“杏花春雨江南”时，你会想到
“秀丽”“纤秾”；前者是“气概”，后者是“神韵”；前者是刚性美，后者是柔性美。
艺术是自然和人生的返照，创作家往往因性格的偏向，作品也因而畸刚或畸柔。米
开朗琪罗在性格上和艺术上都是刚性美的极端的代表。你看他的《摩西像》！火焰有比
他的目光更烈的吗？钢铁有比他的须髯更硬的吗？你看他的《大卫》！他脑袋里怕是藏
着比亚历山大更惊心动魄的雄图吧？他那只庞大的右臂迟一会儿怕是要拔起喜马拉雅山
去撞碎哪一个星球吧？
列奥纳多·达·芬奇恰好替米开朗琪罗做一个反衬。《蒙娜丽莎》那庄重中寓着妩
媚的眼，那轻盈而神秘的笑，那丰润而灵活的手，艺术家们已摸索了不知几许年代，到
达·芬奇才算寻出，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成功！达·芬奇的天才是多方面的，他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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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
固然也有些魁梧奇伟的男子，可是他的特长确为佩特所说的，全在“能勾魂”，而他所
以“能勾魂”，则全在能摄取女性中最令人留恋的特质表现在幕布上。现藏在卢浮宫的
那幅《施洗者圣约翰》活像女子化身固不用说，那幅《酒神巴卡斯》也只是一位带醉的
《蒙娜丽莎》。再看《最后的晚餐》中的耶稣！他披着发，低着眉，在慈祥的面孔中现出
悲哀和恻隐，而同时又毫没有失望的神采，除了抚慰病儿的慈母以外，你在哪里能寻出
他的“模特儿”呢？
中国古代哲人观察宇宙似乎都全从美术家的观，点出发，所以他们在万殊中所见得的
共相为“阴”与“阳”。《易经》和后来纬学家把万事万物都归原到两仪四象，其所用
标准，就是我们老鹰配古松、娇莺配嫩柳所用的标准，这种观念在一般人脑袋里印得很
深，所以历来艺术家于刚柔两种美分得很严。在诗方面有李、杜与王、韦之别，在词方
面有苏、辛与温、李之别，在画方面有石涛、八大与六如、十洲之别，书法方面有颜、
柳与褚、赵之别。这种分别常与地域有关系，大约北人偏刚，南人偏柔，所以艺术上的
南北派已成为柔性派与刚性派的别名。清朝阳湖派和桐城派对于文章的争执也就在于刚
柔嗜好不同。
纵观全局，中国的艺术是偏于柔性美的。中国诗人的理想境界大半是清风酷月疏林
幽谷之类。环境越静越好，生活也越闲越好。他们很少肯跳出那“方宅十余亩，草屋八
九间”的宇宙，而凭视八荒，遥听诸星奏乐。他们以“乐天安命”为极大智慧，因此，
他们的诗也大半是微风般的荡漾，轻燕般的呢喃。过激烈的颜色，过激烈的声音，和过
激烈的情感都是使他们畏避的。他们描写月的时候百倍于描写日。司空图《二十四诗
品》中只有“雄浑”“劲健”“豪放”“悲慨”四品算是刚性美，其余二十品都偏于阴
柔，我读《旧约·约伯记》、莎士比亚的《哈姆菜特》、弥尔顿的《失乐园》诸作，才
懂得西方批评学者所谓“宇宙的情感”。回头在中国文学中寻实例，除了《逍遥游》、
《齐物论》、《论语·子在川上》章、《登幽州台歌》（陈子昂)、《日出行》诸作以外，简
直想不出其他具有“宇宙的情感”的文字。西方批评学者向以Sublime为最上品的刚性
美，而这个词很难用来说中国诗，连一个恰当的译词也不易得。“雄浑”“劲健”“庄
严”诸词都只能得其片面的意义。中国艺术缺乏刚性美在音乐方面尤易见出，比如弹七
弦琴，尽管你意在高山，意在流水，它都是一样单调。
刚柔虽是两种相反的美，有时也可以混合调和，在实际上，老鹰有栖柳枝的时候，
娇莺有栖古松的时候，也犹如男子中有杨六郎，女子中有麦克白夫人，西子湖滨有两高
峰，西伯利亚荒原有明媚的贝加尔。说李太白专以雄奇擅长吗？他的《闺情》《长相思》
《清平调》诸作之艳丽委婉，亦何减于《金荃》《浣花》？说陶渊明专从朴茂清幽入胜
吗？“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又是何等气概？
(选自朱光潜《两种美》，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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